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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我為你慌神、為你難過,你是不是很得意?”
寧皙的每一句,都擲地有聲砸進賀恪舟耳朵裏。
失望順着她的語調漫出來,賀恪舟宛若被當頭重擊,心口驟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
寧皙聲音到最後,已經開始哽咽。
臉上,分不清雨水還是眼淚。
賀恪舟小心翼翼将臉貼在她臉頰上,“寶寶,我卑鄙、我自私、我惡劣、我讓你難過了。”
他汲取着屬于她身上的溫度和氣息,近乎貪婪。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他,喉嚨發緊,酸澀狠狠砸進心髒,他肩背顫抖,聲音祈求,碎得不成樣子:“別收回你對我的愛。”
這聲落下,寧皙臉頰,感受到了賀恪舟眼皮下傳來的溫熱濕漉。
賀恪舟在哭。
寧皙心髒疼得呼吸不過來。
她後背貼着車門,視線裏,被賀恪舟整張臉占滿。
他每一個外放的情緒、動作和不安,狠狠沉進她眼底。
她用力捂住賀恪舟眼睛。
指尖下的長睫,冰涼濕漉,細碎的濕意凝在眼睫,每一次輕顫都扯得她心口發緊。
寧皙的主動觸碰,讓賀恪舟心底,燃起一抹光亮。
他喉結狠狠滾動幾圈,被捂住的眼底漫開一片刺目的紅:“我不得意。你幫我抹藥,你關心我身體,我每分每秒都在不安。”
他把寧皙另一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口,“這裏,沒有一秒,不再害怕你離開。”
賀恪舟的動作笨拙又無措。
這份沒有安全感的害怕,讓寧皙死死咬住嘴唇。
她想到了戴老師的話。
她沒有給賀恪舟足夠的安全感。
她總在想,要怎麽離開賀恪舟。
就像這一次,她告訴自己,她給了賀恪舟機會。
是他沒有把握這次機會。
可解決這件事的方式,并不是只有離開這一種。
如果賀恪舟沒有回來,她已經去鶴夢了。
他回到家,看到她留下手寫信和空蕩的房子。
那個時候,他會哭嗎?
一想到這,她所有的冷靜和理智都消失了。
賀恪舟這樣的人,不會哭,也不應該哭。
賀恪舟維持着被她捂住眼睛的姿勢,朝她低頭:“老婆,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我好冷。”
這兩句,他說得輕緩,聲音溢出哽咽。
寧皙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樣狼狽、這樣低姿态的賀恪舟。
她從來沒有感受過,他這麽冷的體溫。
她放下捂住他的手,倔強仰頭:“這件事,在我這裏,就像卡在喉嚨裏的魚刺。”
“我逃避問題的方式,不對,但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欺騙我。”
“你對我太好,好到,我只有無限放大你唯一的不好,才能狠心離開你。“
“可我,為什麽,一定要離開你啊?”
這句話,寧皙像是在問賀恪舟,又像是在問自己。
她好像,對賀恪舟,從來都不夠堅定。
賀恪舟明明是那麽驕傲的人。
他的所有冷硬和鋒芒,在她眼前盡數收斂。
他對她的愛,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
如果賀恪舟能像她一樣感受到他的愛,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沒有安全感了?
她怎麽就跟魔障了一樣,想丢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