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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冷臉搓床單
寧皙的安靜和乖乖讓他處理傷口的樣子,讓賀恪舟再也壓不住喉嚨裏的癢。
他偏頭,咳了好幾聲。
寧皙看他咳嗽厲害,想接走他手裏的棉簽,自己處理。
賀恪舟在她伸手過來那瞬,倏地避開。
寧皙有些尴尬,“我可以自己來。”
賀恪舟把用過的棉簽扔到垃圾桶裏,将那包開了的棉簽和碘伏,一起放在了她手邊。
寧皙給手心塗好藥,一邊塗藥一邊痛得吸氣。
塗好藥,她坐在沙發上,看進了廚房的賀恪舟。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鍋水煮沸的聲音。
寧皙摸了摸自己肚子。
這一天,原主就中午吃了幾只煎餃,因為肚子疼,晚飯也沒吃。
寧皙從沙發上起來,走進廚房。
水開,賀恪舟放了一大包挂面下去。
寧皙知道他抗拒她的靠近,站在廚房門框處,吞了吞口水,“我也沒吃晚飯,可以下一份我的嗎?”
賀恪舟沒擡頭,把剩下的挂面,都倒進了鍋裏。
他現在困得已經不想思考,寧皙為什麽要進廚房,為什麽跟他說,她想吃挂面。
兩碗沒有放油只放了鹽的白水面被端上餐桌。
寧皙捏着筷子,見賀恪舟沒有要坐下來跟她一起吃的意思,她捧着碗,低頭夾了一筷子面進嘴裏。
面條很難吃,很寡淡,寧皙吃得很慢,但賀恪舟給她盛的那一碗面條,她都吃完了,面湯也喝了。
這碗面條,不好吃,但能緩解饑餓。
賀恪舟,這一個月,幾乎,每一頓都在吃這樣的白水面條。
寧皙把自己吃的碗筷洗乾淨,看向桌上已經涼了開始坨了的面條。
房間裏的陽臺上,賀恪舟用力搓洗着床單上的污跡。
寧皙餘光裏,看到的便是他冷臉給她搓換下來的髒床單。
她找到醫藥箱裏的感冒藥,倒了杯溫水進房間。
寧皙走到賀恪舟面前,把手裏的感冒藥和溫水遞給他。
賀恪舟古怪地看向着她。
寧皙開口,“你聲音很啞,在咳嗽,這是我從醫藥箱裏找到的感冒藥。”
賀恪舟接走那粒白色的感康,不要水咽了下去。
他沒有碰那杯水。
寧皙也不堅持,自己捧着溫水坐去床上,慢慢喝。
賀恪舟把搓好的床單被套丢進洗衣機。
現在太晚了,用洗衣機會擾民。明天早上洗,寧皙會怪他吵到自己睡覺。讓寧皙自己按洗衣機——
這個想法和念頭被賀恪舟壓了下去。
寧皙換下來的衣服自己永遠不會洗,随手丢到了一個地方,等下一次找到,繼續穿。如果沒有人幫她洗,她會永遠穿那些看起來不髒,但有味道的衣服。
空氣裏的緘默和安靜,讓寧皙恍惚,這間房間裏,好像只有她自己。
賀恪舟站在洗衣機旁有些久,寧皙猜到他應該是不想晚上洗,怕擾民,“我明天上午在家會洗一遍,脫水了再晾起來。你的面已經涼了。”
賀恪舟從陽臺出來,“我回來晾。”
她會洗嗎?
賀恪舟其實沒有抱希望。
更不會抱希望,她會晾床單被套。
餐桌上的面條,已經乾巴得縮在了一起。
賀恪舟面無表情将面條送進嘴裏前。
下一秒,他沖進衛生間。
指尖挖進喉嚨,他把吞下去的面和寧皙給他的那顆感冒藥,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