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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率先走到近前,滿臉擔憂地上下打量着蘇蔓,又看向自家兒子,壓低聲音詢問:
“天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小蔓沒事吧?要是身體哪裏不舒服,你先帶她去醫院看看。
雖說今天是天時的開業典禮,但還是小蔓的身體要緊呀。”
陳父也緊跟其後,一臉關心。
本來這兩口子本來就是女兒奴,可自己家只有兩個混小子,所以自打陳天啓把蘇蔓娶回家之後,兩人一直把蘇蔓當眼珠子看待,而且蘇蔓也是那種溫婉大氣的性格,着實叫兩人喜歡。
當時二人聽聞蘇蔓是孤兒的時候,更加心疼蘇蔓了,所以兩人對蘇蔓的關心,甚至比他這個兒子還要更甚,所以這會別提多擔心了。
此時,陳天啓也沒有多說話,只是輕輕拍着蘇蔓的後背安撫她。
然後感覺蘇蔓的情緒穩定一些了,這才轉頭對父母輕輕搖頭,語氣也是一臉困惑:
“我也不清楚,剛剛我還和虎子他們在那邊敬酒呢,聽見這邊有動靜,我才趕過來。
先讓她緩一緩。等下小蔓情緒穩定一些了,咱們好好問問什麽情況。”
陳父陳母對視眼,然後兩人都點頭答應了,守在一旁靜靜等着。
然後感受到身邊都是關切的目光,公婆的疼惜、丈夫的呵護,一陣暖意。
慢慢湧上心頭,蘇蔓緊繃了許久的身軀終于徹底舒展。
可這份暖意并未驅散心底的陰霾,反而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天人交戰。
嫁給陳天啓這十幾年裏,他倆人也可謂是相敬如賓了,日子過得安穩和順。
在外人眼裏,他們都是令人豔羨的模範夫妻。
可只有蘇蔓自己清楚,在她心底深處,埋藏着一個跨越一切離奇又沉重的秘密。
這個秘密始于懵懂的幼年,纏繞着骨肉分離的痛楚與匪夷所思的奇遇,是她此生最珍貴的念想,也是最不敢輕易觸碰的傷疤。
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三十餘年,她早已适應周遭的一切,學着融入現代的生活,可每當塵封的記憶被喚醒,心口便會被一股尖銳的鈍痛包裹,陳陳的酸楚順着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清晰記得,自己六七歲那年,一家三口隐居在雲霧缭繞的深山之中。
山中日子清苦,遠離外界喧嚣,沒有錦衣玉食,卻有着阿爹阿娘相伴的簡單溫情,是她這輩子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日,恰好是她的生辰。
深山村落物資匮乏,家家戶戶皆是粗茶淡飯,尋常吃食都勉強糊口,更別提什麽生辰賀禮、珍馐美味。
那日阿爹看着她滿眼期盼的模樣,思來想去,想起自己進山打獵積攢許久的一張完整的虎皮。
若是将這虎皮拿到山下鎮子賣掉,換來的銀錢,足夠給女兒裁一身嶄新的衣裳。
“丫頭生辰,總得添件新衣裳。”
她記得阿爹當時笑着對阿娘說道,眼底滿是對蘇蔓的寵溺。
起初阿爹打算獨自下山,山路崎岖,往返費時,獨自一人行動能快上不少。
可那天的她不知怎的,格外向往山外的世界,聽聞父親要去鎮上,當即拽着母親的衣袖撒嬌耍賴:
“阿娘,我也想去鎮上看看,就看一看好不好?女兒如今都六七歲了,才不過跟阿娘去過一趟舅舅家,都沒有再下過山去嘞。”
阿娘心軟耐不住女兒軟磨硬泡,轉頭又去勸說阿爹。
阿爹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小丫頭,想着孩子長到六七歲,只零星下過幾次山,從未踏足過熱鬧的鎮子,終究是沒有拒絕,便點頭應了下來。
那一日,是她童年記憶裏最明媚、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