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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根生擡眼望向自己的三弟,捕捉到他眼底的眷戀,他瞬間洞悉,根旺這是徹底打算放下縣城的營生,打定了重返故土、紮根村裏的主意了。
銀錢清點完畢,日頭也漸漸西斜,暮色漫上山頭。
石根生見狀,揚聲讓衆人散會。
喧鬧的村口慢慢安靜下來,人聲漸稀,村民們各自帶着滿心的期盼,踏着餘晖陸續歸家。
石根旺一家今晚自然是要在二哥家用飯了,畢竟自己家還沒有開火的條件,并且晚上還有大事要和二哥商量。
一家三口在暮色中進了石根生家的院門,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院子中還搬着小桌,擺放着今天晚上供奉月亮的供品,紅撲撲的蘋果,還有月餅、臘腸、餃子,祈求一個阖家團圓。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小院裏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白色。
石婆子正在竈臺前忙活,招呼了一聲,又低頭添了把柴,打算下餃子喽。
不多時,石一、石二、阿秀、小綠也陸續出來幫忙。
幾人紛紛先跟石根旺夫妻打過招呼,才在桌邊坐下。
飯菜很快端上來了,七八碟菜擺了滿滿一桌,有一大盆炖肉、一盤炒雞蛋、一碟涼拌野菜、一碗豆腐湯,中間還擱了碟切好的月餅和切好的蘋果塊,最後就是整盤整盤的豬肉野蔥餡大餃子,個個圓鼓鼓的,白胖胖的,香氣四溢。
一桌人圍坐就餐,歡聲笑語滿院飄蕩。
席間,石光宗滿心好奇,忍不住頻頻開口,追問堂哥石一、石二如今的營生活路、每月工錢多少。
石一性情坦蕩,毫不藏私,如實回道:
“我如今在鎮上的零食鋪做掌櫃,活計清閑體面,不算勞累,每月月錢足足一兩多,逢年過節還有豐厚節禮。”
他擡手示意桌上的吃食:“你看桌上這些蘋果、月餅、豬肉,全都是鋪子中秋發的節禮嘞,我們幾個都有。”
石光宗聽得眼底滿是豔羨,雖然他在縣裏做工,可中秋只發了六塊梆硬的月餅,跟這個比,簡直寒碜得沒法看。
一旁的石二也跟着笑着補充:
“我也在鎮上做工,每日雖然忙碌奔波,但踏實安穩,月錢和大哥一樣,也是一兩多,宗弟,我看你也別走了,留下來和我們一塊乾、咱兄弟幾個還有個照應。”
阿秀和小綠在旁邊也附和了幾句,她們沒有細說自己的工錢,但語氣裏的安穩勁兒,就足夠讓石根旺一家羨慕了。
石光宗默默聽着,羨慕地看着這兩位堂哥堂嫂,碗裏的餃子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
飯桌的氣氛越來越熱絡,飯菜過半,酒過幾巡。
石根旺終于放下筷子,看向石根生:
“二哥,聽着一哥兒、二哥兒他們的日子,我這心裏,是真不想再回縣城漂泊了。”
石根生剛夾起一筷子菜,聞言動作一頓,緩緩放下筷子,擡眸靜靜望着三弟,靜待他後文。
石根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輾轉糾結,重重确認:
“二哥,我一家人,是徹底決定留在村裏紮根了。”
石根生思索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成,既然決定好了。”
“中秋假期過後,蘇姑娘還要在鎮上新開鋪子,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石根生細細安排妥當,“光宗在縣城做工有經驗,不用從底層學徒熬起,回頭我幫你向蘇姑娘舉薦,直接就能上手乾活。”
“至于你和弟妹,到時候讓蘇姑娘看看有什麽活可以分到你們身上。
就算沒有合适的活,你們留在村裏養些雞、賣些雞蛋、采些菌子,一個月掙的也不會比在縣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