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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
三人回到自家院子。
院門一推，裏面收拾得還算齊整，大哥二哥家時不時會過來照看，倒也沒有荒廢，只是牆角新長了一些細草，臺階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風一吹，便添了幾分久無人居的冷清。
石根旺随手将肩上扛的、手裏提的行李往牆邊一放，轉頭看向身側的吳氏說道：
“你先進屋收拾，把院子，屋裏的灰塵都掃一掃。我去河邊挑兩桶活水回來。”
吳氏應了一聲，看了一眼石光宗說道：“光宗啊，你跟你爹一塊去？也在村裏逛逛，看看村裏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石光宗點了點頭，跟着石根旺一起出了院門，往河邊的方向走。
村道兩旁由于這幾日小賣部和鎮上都放假，村子裏今天也在紅紅火火過中秋，所以很多人吃完飯閑來無事，要麽去田間地頭看看小麥的長勢，要麽就在路邊坐着聊天，這一路上沒少遇見同村人。
石根旺父子一路走過，沿途盡是熟悉的鄉鄰面孔，一路寒暄，一路招呼。
“哎！這不是根旺嗎？一家子從縣城回來了？”
石根旺停下腳步，笑着應道：“回來了，趕回來過個中秋。”
然後就有人起哄：
“根旺啊，你看咱現在村裏發展得這般好，遍地都是賺錢的營生，依我說，你也別再折騰回縣城了，在哪不是一樣掙錢？”
石根旺尴尬笑了笑：“在考慮呢，正在琢磨這事，還沒拿定主意。”
旁邊幾個閑不住挖了菌子，正在收曬着的菌子的婦人也聽見了動靜，跟着起哄：
“你家光宗有沒有跟着回來？”
這話剛問完，就看見後邊綴着的石光宗，旁邊的婦人就打趣着開口：
“回來了、回來了，那後頭跟着的可不就是光宗嗎？”
“哎呦，一年不見，真是長不少個子！愈發挺拔周正了，真是個好後生！”
一句句誇贊、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清晰地鑽進石光宗耳中，心頭悄然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
自是感覺自家在縣城已經不似以前那般風光能夠吹噓了，但還是端得禮貌，上前喊人：
“各位嬸娘，各位叔伯好。”
說話間，他的手指不自覺微微收緊指甲扣着拎着的水桶木柄，藏住了心底的局促與難言的憋悶。
與此同時，院內的吳氏也沒閑着。
手腳麻利地清掃完屋內院落的浮塵雜物，将小院收拾得清清爽爽，随後抱出幾床積攢的被褥床單，準備去河邊清洗晾曬。
她走出院門，撞見滿街熟悉的鄉鄰，依舊一一笑着問好。
只是對比從前，她的語調沒了往日的高亢張揚，褪去了幾分攀比心氣，多了幾分沉穩和不知所措。
沒一會兒，三人各忙各的，水挑回來了，院子收拾出來了，床鋪也洗好晾上了。
可手裏的活停了，心裏那團念頭卻越纏越緊。
幾人經過一番忙碌才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來，各自身上的汗還沒乾透，喘氣聲都帶着些疲意。
石光宗擰開舊茶壺，灌了一碗涼水，抹了一把嘴，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爹，娘，你們說如果家裏這般好，我們還去縣城乾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