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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外城鋪面開闊敞亮，鋪金購入反倒比寸土寸金的內城低廉不少，寬敞的屋舍足夠一衆繡娘舒展手腳飛針走線，再也不必像在內城逼仄小鋪裏擠作一團束手束腳，做工效率大幅提升。
再加上附近那幾個鎮東頭不挨着山根的村子，反而來外城比去內城要近了許多，省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所以大家買糧食和一些乾貨，就完全不用腿那麽遠跑到內城去了。
這幾家新開的糧鋪、南北乾貨等等店鋪，雖然比不上蘇記那些鋪子火爆，但每日的進賬也不比內城少。
至于整條街的龍頭蘇記全系商鋪，更是憑着實打實的物美價廉、新奇稀罕的貨品種類，生意自然是火爆到飛起。
但繁華之下并非所有新店都能一炮打響，杏林書局外城分店與雲栖酒樓分店，開業之後就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
杏林書局的處境尚且尚可。
當初孔苼敲定開設分店布局時，便早已謀劃妥當。
外城分店主打大宗批發生意，內城老店固守零散零售客源。
外城街道寬闊平整，車馬通行無阻，大車牛車停靠裝卸貨品極為便利，大批量運書備貨得天獨厚。
只是平日裏散客進店閑逛選購的寥寥無幾，畢竟書院就在內城，所以在內城買對那些學子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唯有各地批發商批量進貨時，店裏才會熱鬧上幾分。
平日裏看着冷冷清清，實則暗地裏走貨量十分可觀，只是表面人氣略顯單薄罷了。
反觀今日首日開張的雲栖酒樓，境遇便窘迫得多。
三樓頂層雅間雕花推窗大開，孫仲平斜倚在窗邊憑欄處，眉頭緊鎖，目光沉沉俯瞰樓下街景。
街巷另一側蘇記各家鋪子人聲鼎沸、自家酒樓朱紅大門前卻門可羅雀，大批大批普通百姓只敢遠遠駐足觀望，兩相映襯，刺眼的落差感狠狠紮進他心底。
這間鋪面是整條外城規格最高的一棟樓宇，三層合圍結構，占地範圍冠絕整條長街。
為了撐起石橋鎮老牌酒樓的排面，盡快開業，孫仲平加急稍加改造，添置陳設，耗費心力。
三樓盡數打造為私密雅間，屋內鋪設厚重地毯，擺放成套精工紅木桌椅，每一間雅間都設計了獨有的主題風格，或是雅致水墨風，或是富貴鎏金款，處處盡顯考究。
二樓設半封閉式卡座，用木質屏風隔斷空間，兼顧私密性與通透感，久坐用餐絕不憋悶壓抑。
一樓大堂開闊敞亮，整齊排布着幾十張八仙桌。
後院還特意圈出一方院落，分隔出二三十間整潔客房，專門承接往來外地行商落腳住宿。
論裝修精致度、場地排場、空間寬裕程度，這間外城分店比起內城起家的總店，還要氣派不止一星半點。
可偏偏硬件拉滿，客流卻始終上不去，成了孫仲平眼下最大的心病。
今日開張，除卻他提前登門邀約捧場的至交好友、常年光顧的老熟客落座用餐，幾乎沒有陌生散客主動進店。
酒樓門口路過着一群看熱鬧的平頭百姓，都是踮着腳尖打量氣派的門頭、鎏金牌匾，嘴裏小聲議論着裝潢奢華，卻始終沒人敢擡腳跨進門檻，基本上是看過之後，就趕緊走開了。
在尋常百姓眼裏，這般闊氣的酒樓必定定價高昂，自家荷包微薄，壓根消費不起，只敢遠觀不敢亵玩。
而內城原本的老主顧們，也大多抱着在內城總店便能吃到同款菜式，何苦費力氣繞遠路奔波到外城，折騰馬力腿腳。
開業首日便慘遭冷遇，素來意氣風發的孫仲平只覺得滿心郁堵，活生生陷入煩悶內耗。
人一旦情緒不穩定，腦子就會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