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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裏端着一個簸箕，裏面裝着白花花的糯米，抓一把，揚手一撒，一把把落在院子的四個角上，這是村裏的老規矩，搬新家撒糯米，辟邪納福，圖個吉利。
大門兩側貼着嶄新的大紅對聯，紅紙黑字，筆墨鮮亮，喜氣洋洋。
他在搬過來之前，已經先去了老宅那邊，上香、燒紙、磕頭，鄭重地告知祖先遷居事宜。
畢竟是村裏頭一家搬進新宅的，他不想太張揚，打算低調些，只安安靜靜置辦新居，低調入宅。
石妗正手腳不停地往返新舊宅院，将一包包收拾妥當的衣物被褥、日用物件，細細搬進屋內，擺放歸置。
“舅，妗子。”
蘇贊擡腳跨過高高的門檻，清脆的聲音打破院內的忙碌。
石舅聞聲擡頭，見是她來了，連忙快步迎上前：“來了！快進來瞧瞧，屋子都收拾妥當了。”
蘇贊跟着二人走入院內，目光緩緩掃過整座宅院，倒是乾淨利落。
中院便是主院，三間正房坐落正中，規制最高、采光最好，屋內窗明幾淨、收拾得一塵不染，處處透着嶄新整潔的氣象。
石妗拉着蘇贊的手，一邊走一邊介紹，手指點着各個房間，語氣裏帶着歡喜：
“正房是留給你住的，東廂房這邊我們住，西廂房安排給小石頭，你看還缺什麽咱再添。
櫃子夠不夠？要不要再打兩個？
被褥是新的，剛彈的棉花，軟和得很。”
蘇贊說啥也不願意，她能住幾回啊？現代那邊的家才是她的老巢，這邊頂多算是“度假屋”。
她連忙擺手，語氣無比堅決：
“不行不行，這哪行？你們住正房，東廂房留給我，西廂房安排給小石頭。這樣才合理，你們是長輩，得住正房。我一個外甥女，哪有住正房的道理？”
她語氣軟下來，帶一些開玩笑的口吻，“這不是讓人戳着我的脊梁骨罵嗎？”
夫妻倆幾番推讓拉扯，終究拗不過态度堅定的蘇贊，只得依了她的意思。
蘇贊順着房間逐一踱步查看，每一間屋子都收拾得整齊利落，新鋪的棉褥柔軟厚實，桌椅擺放規整，處處都是嶄新的模樣，看着就讓人心生安穩。
一番打量完畢，她擡手伸入衣袖，取出一張平整嶄新的五十兩銀票，不由分說塞進石妗手中。
喬遷新居，禮不可缺。
“妗子，喬遷之喜，沒有空手的道理。”蘇贊笑意真誠，“我來得匆忙，沒來得及準備賀禮，這點心意你們收下，看看缺什麽就買些什麽，別省着。”
石妗連忙擡手用力推拒，連連擺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我們哪還能再收你的錢！”
蘇贊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推回來，把銀票穩穩地按在她手心裏：“喬遷不能空手，這是規矩。我這不是什麽都沒準備嗎？空手來，多不像話。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二人拉扯幾番，一旁沉默寡言的石舅終于開口：“既然是孩子的一片真心，你便收下吧。”
石妗這才紅了眼眶，指尖小心翼翼捏着銀票，細細揣進貼身衣襟裏。
三人一同走入正房堂屋落座，石妗麻利沏上熱茶。
蘇贊端起熱茶抿了一口，這才說起正事：“舅，妗子，我想着給家裏添一份營生，你們看看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