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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周黑丫。”
周黑丫站在人群中間，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顫。
她嫁到石栖村才一年多，可一直都是乾農活的，不是在地裏除草，就是在山上挖野菜，要麽就是在家納鞋底、補衣裳。
這回能考核被選中，是她自己也沒想到的。
可她被選上了。
她真的被選上了。
這會兒聽見蘇姑娘念她的名字，她整個人恍如在夢中，腳下軟綿綿的，不真切。
旁邊春草嬸和她站在一起，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黑丫，別慌，聽蘇姑娘說完。”
周黑丫用力點了點頭。
蘇贊看着這一幕，繼續說：
“黑丫，你以後就去蘇記布莊先歷練歷練。最近布莊二哥兒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他乾的時間長，經驗足，你跟着他也先學學，等上手了再另行安排。”
竟是布莊！
周黑丫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全是光。
她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去那種地方乾活做工，也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櫃臺後面。
“哎！蘇姑娘。”
她趕緊開口，聲音因為激動有點發顫，但每個字都說得用力，“我一定好好學，好好乾。”
一旁的春草嬸看着自家兒媳得此好去處，臉上也堆滿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蘇贊笑着颔首，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人群後方。
“石鐵蛋。”
石鐵蛋站在人群後面，一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穩重一點。
聽見自己的名字，他往前邁了一步，聽得認真。
蘇贊看着他：“鐵蛋，你分到小賣部。”
石鐵蛋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崩不住了。
能進小賣部乾活，正是他這段時間拼盡全力、心心念念努力的原因啊！！
比起去鎮上的新鋪子，他更想留在村裏，和大胖、狗剩朝夕相伴、一起乾活做工，這對他而言，是比任何差事都要好的最好結果。
比他更激動的還屬櫃臺後的倆人兒。
大胖在櫃臺後面開心得嗷嗷叫，一把摟住身邊的狗剩：“哈哈哈！我就說！我就說鐵蛋一定來小賣部！”
石狗剩也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應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蘇姑娘最懂咱們！肯定把鐵蛋分過來！”
兩個人又蹦又跳，活像撒歡的小狗，蘇贊看着他們那副歡天喜地的樣子，無奈搖頭。
這倆孩子，那會兒她只是随口逗逗他們，看把他們給吓得。
不過現在這個安排，算不算給他們驚喜呢？
至于往後鋪子擴張、人員調動的事，她就只字未提。
算了，人最該珍惜當下的快樂，提前焦慮未必是好事。
“春草嬸。”
蘇贊收回思緒，繼續點名。
正替兒媳高興的春草嬸，立刻收了笑意，正了神色，凝神傾聽。
“你去鎮上蘇記速食面館。”
春草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起自己這些年，一直在地裏刨食，面朝黃土背朝天，從沒敢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去鎮上當夥計。
她都三十四了，在村裏這個年紀的女人，大多已經認命了，相夫教子，操持家務，等着一輩子就這麽過去了。
可蘇姑娘沒嫌棄她年紀大。
旁邊的周黑丫拉住她的手，婆媳倆的手握在一起，那是對美好未來的期許。
蘇贊看着這對婆媳，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念：
“石春妮，蘇記小飲鋪。石大狗，蘇記零食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