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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老主顧了，我這兒有什麽好鋪子，肯定先緊着您。”
孫德茂悶聲接過茶盞，仰頭猛灌一大口，茶水的溫熱壓不下心頭的郁氣，擡手将茶盞重重擱在木桌之上，瓷盞相撞，滿是不耐。
“行了，別廢話了。還剩多少鋪子？都拿出來給我看看。”
柳行主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走到櫃前，翻出厚厚一疊鋪面圖紙與地契冊頁，悉數攤開在桌面上，躬身陪着笑臉，一頁頁細致講解。
孫德茂垂眸低頭細看，目光掃過一張張圖紙，一目了然，優劣分明。
但凡臨街旺鋪、十字街口、人流量密集的黃金地段，盡數被提前選走瓜分。
餘下的鋪面，不是坐落街巷末尾、偏僻冷清，就是格局狹小、面積不足，毫無優勢可言。
“就剩這些了？”孫德茂擡眼，眼神不善，眼眶還泛着未消散的紅暈，帶着一絲委屈巴巴的勁兒。
柳行主一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心頭緊繃，他可不是趙永昌！對着一個大老爺們，他可應付不了這種場面。
連忙擦着汗賠笑，耐着性子辯解安撫，絞盡腦汁誇贊這些剩下的鋪子：
“孫掌櫃您別急，看似餘下不多，但也不乏有好鋪子的。”
“您看這間轉角鋪面，雙面臨街，門面開闊通透，采光極佳，無論是自營開店還是出租收利，皆是上上之選。”
“還有這一處，位置稍偏些，但後院自帶寬敞院落，倉儲落腳都極為方便，定價還格外實惠，絕對值啊！”
孫德茂翻了翻圖冊，越翻越氣。
每翻一頁，就在心裏把孫仲平和趙永昌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
那兩位的十八代，今天怕是被罵得耳朵都紅了。
可氣歸氣，鋪子還是得買。
不買，可真連邊角料都沒了。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手指在圖冊上瘋狂亂點，一口氣點了一大片：
“這套、這套、這套，還有這套、這套、這套……十套，全要。”
柳行主此刻心裏是既高興得發瘋，又緊張得要命，生怕這位爺再突然委屈爆發、再來那麽一下，他可真扛不住。
“好好好！孫掌櫃您稍等，我這就給您辦契書！”
他點頭如搗蒜，轉身去辦手續，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屁股。
孫德茂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趙永昌那張笑呵呵的臉，和孫仲平那副再觀望觀望，道貌岸然的嘴臉。
他越想越氣不過。
偏偏因為一時遲疑觀望，落得步步落後，只能撿拾旁人不要的尾巴貨。
滿肚子的酸澀委屈沒地方說，萬般的不甘只能硬生生往肚子裏咽，好在最後買了十間，數量上狠狠壓過了他倆，才勉強順了口氣，找回了一點點面子。
片刻過後，柳行主手腳麻利，飛快辦好十間鋪面的合法契書，整理好雙手捧着遞上前，滿臉堆笑。
“孫掌櫃，契書完好無誤，明日我便去趟縣城，給您把鋪子過戶好。從今往後，您便是外城第二大舉足輕重的大東家了。”
孫德茂接過契書，檢查了一番，站起來，冷哼一聲。
“大東家？”
“我買的全是別人挑剩下的尾巴貨，算哪門子的大東家。”
說完，轉身就走，連招呼都懶得打。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透着一股蕭索，又慘又好笑。
柳行主把人送到門口，連連作揖：“孫掌櫃慢走！慢走！下回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