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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這個時辰，石柱的車上早堆滿了吃食，被一群半大孩子圍得水洩不通，今日竟空空如也，連石一的身影都不見。
張嬸率先開口，嗓門清亮：
“哎喲柱子，今兒怎來得這麽晚？方才一群皮猴兒蹲在這兒等了半晌，見你遲遲不來，早撒歡跑了！我還跟他們說，你們肯定是有啥事耽擱了，讓他們再等等。不過…你車上的貨呢？那一小子怎沒跟你一塊兒？”
對面馄饨攤老趙也拉長聲音，嗓門洪亮：“可不是嘛，我這馄饨都賣出去好幾碗了，頭回見你們拖到這時候，可真是稀罕事！”
石柱縱身跳下牛車，麻利地将缰繩系在拴旁側的樹樁上，臉上掩不住的喜色，聲音都透着輕快：
“張嬸，趙叔，正想跟二位說呢，我們往後不在這兒擺攤了，搬去外城，開了間鋪子！”
說着，拿着兩張宣傳單，分別遞了過去。
張嬸本就不識字，下意識擺手：“俺不認字，這紙俺就不拿了……”
可話沒說完，目光掃過宣傳單上的簡筆畫，眼睛猛地一亮，伸手便接了過來。
那傳單上的簡筆畫小人像活了似的，一個咧着嘴笑，一個對着面條流口水，畫得傳神極了。
她字看不懂，但這畫好看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竟然舍不得放下，嘴角跟着畫裏的小人一起咧開了。
“這寫的是啥？不過這畫倒怪好玩的，一看就知道你們是賣啥的。”
她指着那碗冒着熱氣的面條，又指了指那個口水滴答的小人，“還有這小人咋還流口水呢？畫得好！畫得好呀，哈哈哈！”
老趙接過宣傳單，先是随意一瞥，然後也被那傳神的畫風和幽默的宣傳語給吸引住了。
他入眼先看見那簡筆畫，尤其是面條上那三道彎彎曲曲的線，就代表熱氣直冒，可誰都看得懂。
他啧啧了兩聲，這般淺顯易懂的畫法，竟比精細的畫工還要傳神，他覺得畫這畫的人簡直就是天才，這法子怎麽想出來的？
然後他往下看那新奇的廣告語，嘴裏念出聲來，念着念着自己先笑了。
“這紙上的話寫得真有意思。”老趙眯着眼，一字一頓念出聲，“‘十裏飄香，一碗入魂’，口氣倒是不小哩！五文一碗，送茶水？”
張嬸湊過來，指着傳單上布莊的部分，往老趙面前一怼：
“老趙，你看看這個是布不？俺老婆子不識字，你幫我念念這上邊都寫的啥？”
老趙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掃過價格，眉頭猛地一挑，語氣滿是震驚：
“還真是布！這價錢也太實在了，每尺比內城鋪子便宜好幾文，竟還買十尺送一尺！”
他頓了頓，望着外城的方向，啧啧稱奇：
“往日那外城，連個鬼影都見不着，如今看來，可能要熱鬧喽。！
就是不知布料質量如何，若真這般實惠，回頭定要讓我家那口子去一趟！”
張嬸聽得心癢癢，手指緊緊攥着宣傳單，等會賣完菜回到村裏，她非得和村裏的那群老姐妹商量一番，一塊去外城逛逛，說不定能占到便宜，買到便宜布頭子呢。
她多久沒添新衣裳了？
依稀記得上次扯布還是上次了吧。
平日裏縫縫補補，舊褂子穿了一年又一年。
若真有這般便宜又好的布，說什麽也要扯上二尺，做件嶄新的褂子。
等石柱拿着宣傳單走遠，倆人還在那兒使勁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