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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行主登上馬車，對照蘇贊留下的地址，即刻吩咐：“去往柳巷，蘇宅。”
車輪輕快，轉眼便駛入柳巷。
蘇家院門虛掩，蘇贊早已在內靜靜等候。
柳行主站在門前再三整理衣襟，想起縣丞叮囑全力支持，心神鄭重，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木門。
“蘇姑娘在家嗎？在下聚和牙行柳某，來送房契。”
門扉應聲而開，見開門之人正是蘇贊本人，柳行主感到詫異。
這般手握巨額産業的貴人，府中竟無半分下人伺候，清貧素雅，實在出乎他意料。
柳行主心裏翻江倒海，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趕緊拱手行禮。
“柳行主？這麽晚了，您怎麽親自來了？”蘇贊站在門口，語氣也透着幾分意外。
柳行主迅速收斂訝異，謙恭笑道：“蘇姑娘，縣衙手續盡數辦結，我一心想着早日将契書送到您手中，免得姑娘挂念。一忙便是整日，深夜叨擾，萬分抱歉。”
蘇贊淡淡颔首，側身相讓：“行主不必多禮，進屋稍坐。”
“多謝蘇姑娘。”
她引柳行主入堂落座，轉身取出茶杯沏好茶，茶具皆是悄然自空間取出。
柳行主連忙雙手接過，連連說着不敢勞煩，目光卻不自覺掃視全屋。
一室簡樸清冷，毫無富貴奢華之氣，與她坐擁數間鋪面的身家天差地別。
他心頭驚疑不定，暗自揣測，這般豪富之人，為何刻意過着清貧日子？
是身世隐秘、低調藏拙，還是另有難言之隐？萬千思緒盤旋心頭，終究不敢多問。
“蘇姑娘，您購置的三十八間鋪面房契，全部在此。縣衙一經辦妥，我片刻不敢耽誤，即刻送來。”
蘇贊接過厚厚一疊契紙，上方朱紅官印鮮亮奪目，随手翻閱幾頁，輕聲道：“有勞柳行主費心。”
“分內之事！”柳行主愈發谄媚恭敬，“姑娘一口氣拿下整條街巷，乃是造福石橋鎮。縣令大人、吳縣丞再三囑咐，往後凡事盡數全力扶持，姑娘但凡有需求，盡管吩咐便是！”
蘇贊心裏一驚。
縣令大人？吳縣丞？
他們怎麽忽然這麽熱情？
她面上不顯，心裏卻轉了好幾個彎。之前還想着怎麽去走官面上的關系，現在看來，這官面上還挺罩着她的嘛。只是這“罩”從何而來，她一時還想不通。
“那便多謝縣太爺與吳縣丞厚愛。勞煩行主代為轉告，改日我必親自登門致謝。”
柳行主連連應下，看着她淡然從容、不卑不亢的氣度，愈發篤定她身份深不可測。
按捺不住好奇，輕聲試探：“冒昧多問一句，姑娘這些鋪面，日後打算做何等營生？縣令大人問及，我也好如實回話。”
蘇贊慢條斯理開口：“日用雜貨、吃食點心，其餘生意，日後自會知曉。”
聽着并非稀罕暴利行當，柳行主依舊滿口稱贊：“姑娘眼光獨到，膽識過人，必定蒸蒸日上！”
他又絮叨了幾句，見天色已經暗透了，便起身告辭。正準備邁出門檻，蘇贊忽然開口：“柳行主，且慢。”
柳行主腳步一頓，連忙轉身。
“外城那條街現在還有些住戶，需要委托您牙行那邊幫我解決一下。”蘇贊語氣平靜，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至于賠付的話，不論大小租戶，每戶三十兩，和孔家一樣。”
她之前還想賠每戶五十兩來着，畢竟人家搬家折騰。
可現在孔家先開了頭，她也不好壓人家一頭，只能跟着走。三十兩也夠一家頂梁柱兩年的收入了，那些人自然也願意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