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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鎮上，蘇贊并未直奔牙行而去。
她站在柳巷的巷口，望着遠處外城的方向。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外城那片地界，如今确實就是一片荒蕪廢地，更是縣裏衙門都着急出手的燙手山芋，荒廢已久，人煙稀少，半點商機都看不出。
可一旦她出手，把那些鋪子一家一家盤下來，把生意一家一家開起來，把人氣一點一點聚起來，到時候，外城就不再是“外城”，而是石橋鎮最熱鬧的新商圈。
她自然有這個信心，她背靠整個現代手裏握着的東西，足夠把一條死街盤活。
可然後呢，随之而來的，是藏不住的隐患。
等到外城徹底盤活，遍地都是商機，眼紅的、觊觎的、妄圖分一杯羹的牛鬼蛇神，定會蜂擁而至。
她手握如此一塊唾手可得的肥肉，怎能不招人惦記？
所以，她必須尋一個盟友。
一個根基深厚、在石橋鎮盤根錯節、權勢名望皆在，旁人輕易不敢招惹的盟友，而這人選，非孔家莫屬。
想通這層層關鍵，蘇贊眸光一沉，當即調轉腳步，徑直朝着杏林書局的方向走去。
午後的書局，比午市時分安靜了不少。
高峰期已過，店裏只剩些零散閑客，或是駐足端詳牆角上的琉璃鏡，或是随手挑上一兩沓宣紙，付了銀錢便匆匆離去，少了幾分喧鬧，多了幾分閑适。
孔慈這會已經歇足了精神，正站在櫃臺後，手腳麻利地整理着紙筆，眉眼間褪去了上午的疲憊，多了幾分靈動。
聽見腳步聲，孔慈一擡頭，看見蘇贊，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笑：
“蘇姐姐！”她放下手裏的紙，快步迎上來，精神頭比上午好多了，臉色紅潤，眼睛清亮的，看來休息得不錯。
蘇贊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帶着幾分淺淡的關切：“好些了？”
“嗯！歇了小半個時辰，渾身都輕快了，不那般乏累了。”孔慈親昵地挽住蘇贊的手臂，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袖，滿是依賴，“蘇姐姐，你方才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又要像之前那樣，一走就是好幾天呢。”
“那倒沒有，有事找你四哥。”蘇贊往裏間看了一眼，問道，“他在嗎？”
孔慈忙不疊點頭，小臉上滿是熱忱：“在呢！四哥這會兒估計在後堂核對賬本，李掌櫃也陪着，我這就幫你去叫他！”
“不必不必，我自己過去就行。”蘇贊擡步便往後堂走，孔慈連忙跟上，滿眼都是好奇，“蘇姐姐，到底是什麽事呀？我能不能跟着一同去聽聽？”
蘇贊想着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笑道：“想來便來吧。”
孔慈立刻喜笑顏開，跟在她身側，一同踏入後堂。
後堂之內，孔苼正端坐于桌前，指尖翻動着厚厚的賬本，神色專注，李文淵垂手立在一旁，随時等候吩咐。兩人聽得腳步聲，幾乎是同時擡起頭。
孔苼一見是蘇贊，當即起身，拱手行禮，語氣滿是敬重：“蘇姑娘，您來了。”
李文淵也連忙起身讓座，轉身便去桌邊斟茶，動作麻利恭敬。
蘇贊也不客氣，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孔東家，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孔苼見她神色這般認真，也瞬間收斂神色，正襟危坐：“蘇姑娘但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