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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人群裏，有人壓着嗓子，用只有身邊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語氣裏滿是緊張不安。
“他怎麽來了？這下可壞了。這攤子怕是賣不成喽，哎，我還沒買到呢。”
“噓！快閉嘴！不想惹麻煩就別多嘴！”
細碎的議論聲剛冒頭，就被身邊人慌忙打斷，整條街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攤位後面，石峰和石大牛兄弟倆，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聽在耳中。
剛才還喜笑顏開、忙得腳不沾地的兩個人，此時都臉色大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石大牛性子憨厚，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即慌了神，偷偷伸手，死死拽住石峰的衣袖，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壓低聲音，語氣慌慌張張，帶着哭腔：
“峰哥兒！這、聽這意思，是來找麻煩的！”
石峰心裏同樣七上八下，一顆心直直往下沉，暗自叫苦不疊。
他們兄弟二人是底下村子裏的，剛出來擺攤沒多久，一心想着踏踏實實賣貨，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別說跟鎮上的混混打交道，平日裏連跟人紅臉都沒有過，面對眼前這陣仗，心裏除了慌亂，只剩茫然。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這剛起勢的生意，居然會被盯上，禍事來得猝不及防。
兄弟倆僵在攤位後，手心冒汗，手足無措，滿心都是無措的恐慌。
可在場的鎮上老街坊們，卻個個心知肚明，根本不用看，光聽這聲音陣仗，這排場，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整個石橋鎮，誰不知道李狗兒的名號？
那是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頭青皮，市井裏響當當的混世魔王。
手下聚攏着幾十號閑散地皮，平日裏在街頭巷尾晃悠，威風凜凜。
說起李狗兒，鎮上沒人記得他原本的大名了。
打小到大，他那體弱多病的娘就天天“狗兒、狗兒”地喚着，叫了十幾年，從有力到無力。
久而久之，街坊鄰裏、街頭巷尾，所有人都跟着這麽喊，反倒把他的本名忘得一乾二淨，仿佛他生來就該叫這個賤名，連他自己都快不記得了。
而李狗兒的身世，在石橋鎮的街巷裏，是個人聽了都要心酸嘆氣的故事。
他爹早死，在他記事之前就撒手人寰，連張畫像都沒留下。
家裏連個頂門立戶的男人都沒有，他們李家徹底塌了天。
他能長這麽大，全靠老娘張小草，在這吃人的世道一口飯一口湯，拼死拼活拉扯大。
他娘張小草也是個最尋常的鎮上婦人，鄰裏鄰居平日裏見面，都随口喊一聲“狗兒娘”，客氣點的叫一句草娘，再無其他。
狗兒娘這輩子，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身子骨天生孱弱，常年被病痛折磨，藥罐子從來離不了手，一天到晚都在家熬藥，湯藥味飄滿整條破巷子，更別說屋子裏，永遠飄着一股苦澀的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