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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老爺子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錦帕上那面鏡子和那根簪子上,陷入了深思。
父子倆正沉默着,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帶着幾分少女的賭氣與嬌憨,由遠及近,很快便到了書房門口。
緊接着,門簾被猛地一掀,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孔慈。
她身着一身鵝黃色軟緞衫子,裙擺繡着細碎的蓮花紋樣,發髻上別着幾朵嬌豔的絹花,打扮得精致俏麗,往日裏靈動的小臉上,卻滿是不悅,眉頭緊緊蹙着,嘴角往下撇着,眼眶微微泛紅,一看便是受了委屈,滿心的火氣。
“爹爹。”她一進門就喊,聲音裏帶着一股委屈巴巴的嬌嗔,拖着長長的尾音,“您可得評評理!”
孔老爺子一見寶貝千金這副模樣,瞬間忘了方才的震撼與沉思,哪裏還有半分平日的嚴謹威嚴,臉上立刻堆起寵溺的笑。
連忙坐直身子,伸手拉過女兒,柔聲問道:“怎麽了我的乖慈兒?是誰惹你不高興了,跟爹爹說說,爹爹替你做主。”
孔慈氣鼓鼓地往榻邊一坐,随手将手中的團扇扔在一旁,小臉上滿是憤憤不平,跺了跺腳,嘟着小嘴開口:
“還能有誰?就是柳家那個柳青青!說是辦什麽賞荷宴,我看就是故意顯擺,炫耀她有好東西!”
孔苼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這副争強好勝的模樣,不由得嘴角微抽,暗自搖了搖頭。
自家這個小妹,素來心高氣傲,見不得別人有新鮮物件,每次跟人攀比,總要吃癟,不是被這個比下去,就是被那個壓一頭。
他早已見怪不怪,索性識趣地站在一旁,不再插話。
“她不知從哪兒尋來些稀奇點心,說是叫荷花酥,粉粉嫩嫩的,做成荷花的模樣,看着就精巧,還說是府城裏新開的點心鋪子專供,別處都買不着!”孔慈越說越氣,小臉蛋漲得通紅,“她拿着那荷花酥,在一衆姐妹面前炫耀,故意給我們看,實在是太氣人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麽什麽好東西,都被她們搶了先,我怎麽就尋不着?”孔慈委屈巴巴地看着父親,眼眶愈發泛紅,“我到底比她差在哪兒了?上次王嫣然得了一套西域頭面,在我面前炫耀,這次柳青青又得了稀罕的荷花酥,次次都壓我一頭!”
說着,她又想起了遠在京城的兩位兄長,小嘴一撅,滿心埋怨:
“大哥和四哥在爹爹身邊,我就不說什麽了,咱們這兒沒有新鮮物件,女兒也不怨。
可二哥三哥在京城,見多識廣,有什麽稀奇東西,怎麽就不知道給女兒寄一些?哼,分明心裏就沒有我這個妹妹!”
孔老爺子雖寵溺女兒,可也知曉家國大義,聞言,臉色一肅,沉聲開口:
“你二哥三哥人在京城,身負官職,整日為國事操勞,哪有閑心顧及這些小女兒家的物件?
你這般小性子,傳出去,讓京城的權貴們聽了,該笑話咱們孔府教女無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