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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人接起。
“小蘇啊，啥事！”胖哥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中氣十足，帶着一股子熱乎勁，背景音裏還有搬東西的哐當聲，“大米有問題？不應該呀，都是今年的新米，雖說這便宜的可能有碎的，但我給你挑的都是好的。”
“沒問題，挺好的。”蘇贊說，語氣急促，“胖哥，明天再給我送一批。”
“行啊！要多少？”胖哥問得爽快，聽筒裏傳來他放下什麽東西的聲音。
蘇贊深吸一口氣。
“六萬五千斤。”
電話那頭，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蘇贊能清晰聽見聽筒裏，胖哥一下、兩下、三下粗重的呼吸聲。
緊接着，是一聲猛地倒吸涼氣的聲音，緊随其後的，是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嘎吱”聲，顯然是被驚得猛地站了起來。
“多……多少？”胖哥的聲音都變了調，帶着一種不敢相信的顫音，像是耳朵出了問題，得再确認一遍。
“六萬五千斤。”蘇贊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明天能送到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很快，傳來計算器按鍵瘋狂敲擊的聲響，夾雜着胖哥喃喃自語的念叨：
“六萬五千斤，一斤一塊五……那是……九萬七千五……”
“九萬七千五……九萬七千五啊……”
他翻來覆去念着這串數字，聲音越來越飄，明顯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單砸暈了。
蘇贊聽見他在那頭自言自語：“九萬七千五……九萬七千五……”
好半天，胖哥才勉強回過神，聲音裏壓着抑制不住的激動：“小蘇，您這……這是要開糧店啊？”
蘇贊輕笑一聲，随口打趣：“不是，給山裏的村民們買的。”
胖哥識趣，不再多問。
此刻他心裏又喜又愁，百感交集。
喜的是，六萬五千斤的大單，他開店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碰上。這單子吃下去，夠他樂呵好一陣子。
愁的是，這量太大了，得調貨，得找車，得安排人，一樁樁一件件，都得上心。
可他心裏清楚，這哪是愁啊，這分明是幸福的煩惱。
他忽然有點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跟蘇贊讨價還價太久。
一塊五一斤，當時還覺得賺少了了，心疼了好一陣子。
現在看，這單量…
要是他當時多咬一會兒，說不定這單子已經便宜了哪個其他同行了呢。一想到這兒，他後脊梁骨都冒冷汗。
“小蘇，”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些，可那尾音還是飄的，“您放心，明天一準送到！我這就去聯系貨車，六萬五千斤，得兩三輛大車才拉得完。小李那邊我也叫上，多幾個人搬貨，快些。”
“行，辛苦胖哥。”蘇贊說。
“不辛苦不辛苦！”胖哥連聲說，聲音裏帶着笑，“您這是照顧我生意呢，我高興還來不及！”
挂了電話，她往沙發上一靠，指尖輕敲，又開始盤算下一步：收來的粟米，賣多少錢一斤最合适？
她拿起手機，立刻開始查價。
而此時，胖哥那頭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
他挂了電話，在屋裏來回踱步，腳步快得停不下來，嘴裏不停念叨：“六萬五千斤……六萬五千斤啊……”
念着念着，忽然一拍大腿。
他掏出手機就給小李打電話。
“喂？小李！明天過來幫忙搬貨！有大單！”
胖哥的聲音在電話裏都炸開了，震得話筒嗡嗡響。
小李在電話那頭，語氣懶洋洋的，帶着一股子沒睡醒的勁兒，估計又是昨晚打游戲打晚了：“多少斤呀？還大單？值得你咋咋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