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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不是來談生意的嗎?
不對。
不對。
那一刀刀紙,整整齊齊,切口平整得不像話,不是手工裁切的那種平整,手工裁切總會留下細微的毛邊,總會有些微的參差。
可這切口,平滑如鏡,像是……像是被什麽鬼斧神工的東西一刀劈砍出來的。
而且每一張,都是一樣的厚薄,一樣的細膩,一樣的完美。
他一張張摸過去,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每一刀紙,都完美得近乎離譜。
做了這麽多年生意,他經手過成千上萬刀,閉着眼睛都能分出好壞。
可他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見過一批紙,能做到每一刀都一模一樣,每一張都無可挑剔。
那些作坊裏出來的紙,再好也是有差別的。這一批和下一批不一樣,這一刀和下一刀不一樣,甚至這一張和下一張都不一樣。
總有一點點厚薄不均,總有一點點紋理差異,總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參差。
那是手工的印記,也是手工的局限。
可眼前這些紙,
沒有參差。
沒有差異。
這不可能是手工做的。
手工做不出來。
那這是怎麽做的?
孔苼猛地擡頭,看向蘇贊的目光裏,瞬間灌滿了震驚與困惑,像撞見了從未見過的神跡。
蘇贊懶得理會他的失态,依舊低頭翻着背簍,主打一個震死人不償命,節奏拉滿。
她自顧自地繼續從背簍裏往外拿東西。
十根狼毫,十根羊毫,十根兼毫被依次取出。
一支一支,整整齊齊碼在案上。
孔苼用他還在發顫的手把十支兼毫并排擺在案上,一支一支看過去。
每一支都是一樣的,每一支都是完美的複制品。
又是這樣!
“這……”他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被命運掐住了喉嚨,“蘇姑娘……這、這是怎麽做到的?”
蘇贊頭都沒擡,繼續往外掏,指尖發力又從背簍裏勾出兩樣東西。
兩方圓形陶硯,一方淡綠,一方淺碧,釉面光滑細膩,沒有半點斑點與瑕疵,連直徑、厚度都分毫不差,除了顏色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
孔苼拿起一方陶硯,指尖摩挲着釉面,心裏的餘震還在繼續……
陶硯不難做,可窯燒之物,十有八九都有歪扭、氣泡、色差、瑕疵哪怕是官窯的硯臺,也難做到這般毫無二致。
可眼前這兩方,完美得近乎詭異。
再往下,是整齊劃一地兩方圓石硯。
硯面磨得光滑如鏡,邊緣弧度統一,連石紋的走向都近乎一致,沒有半分天然石料的參差。
一模一樣。
最最後,蘇贊從背簍底部,抽出兩包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墨條。
尺寸一模一樣,重量一模一樣,顏色當然也一模一樣啦。
孔苼拿起一根,放在鼻端聞了聞。
墨香純正,沒有雜質,是好墨。
他又拿起另一根。
同樣的香氣。
同樣的重量。
同樣的……一切。
他放下墨條,擡起頭,看着案上那一排排整齊的貨物,
紙,筆,硯,墨。
一刀刀,一支支,一方方,一包包,排列得嚴絲合縫,每一件都完美得近乎離譜。
全部整整齊齊。
全部一模一樣。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震驚,是認知被徹底颠覆的茫然,是人生經驗被推翻的恍惚,是腦電波被這匪夷所思的景象徹底的沖刷的亂碼。
他從入行到如今,經手的筆墨紙硯不計其數,從街邊小攤的粗陋貨到貢院專供的珍品,他自認把這行的門道摸得透透的。
可今天,眼前的一切,直接擊碎了他半輩子的認知。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
這不是好壞的問題了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