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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匆匆,只留下石根生與李有才面面相觑。
李有才壓低聲音:“村長,那我們……”
石根生略一沉吟:“你也得跟着去,跑這一趟。”
李有才有些膽怯,打起退堂鼓:“這東西是我親手做的沒錯,可面見縣太爺,還是你與裏長去更為妥當。”
石根生無語地看着他:“你得去,松年柏年且先回。”
李有才悻悻應下,招呼兩個兒子先回家。
李松年、李柏年明顯萎了,彎腰擡車時,臉上雖挂着笑,可那笑意底下,卻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
李有才看在眼裏,又氣又笑:“行了行了,別一臉不高興,耷拉着臉。快回去,臭小子。”
李松年嘴硬,小聲嘟囔:“誰不高興了……”
李柏年也跟着幫腔:“就是,我們高興得很。”
可兩人推着車往回走時,那背影,怎麽看都帶着一股被落下了的小委屈,活脫脫一對受傷的小可憐。
李有才望着二人落寞的背影,小聲吐槽一句:“這倆傻小子。”
不過片刻,周裏長的馬車已套好。
一匹高頭大馬,拉着大平板馬車,氣派遠非村裏牛車可比。
幾人連忙把東西擡上馬車,石根生和李有才爬上馬車,坐在周裏長身側。
周裏長一抖缰繩,馬鞭輕揚,馬蹄踏地,嘚嘚作響,馬車徑直駛上官道。
目光落回村內,蘇贊送走二人,腳下一刻不停,徑直朝着窯倉快步趕去。
日頭越爬越高,懸在半空潑灑熱浪,曬得人頭頂冒煙兒,後背發燙,腳下的土路都蒸騰着一股熱氣。
一路疾行,日頭半點兒不饒人,曬得她面皮發燙,脖子後面火辣辣的。
一路走過來,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黏糊糊的,衣裳貼在身上,難受得緊。
推開窯倉木門,蘇贊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冰櫃,指尖扣住櫃門把用力一拉,
一股凜冽涼氣撲面而來,瞬間卷走滿身燥熱,蘇贊舒服得打了個哆嗦,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真他娘的舒服。
“蘇姑娘!”
一道清脆聲音從角落傳來,蘇贊這才擡眼環顧,瞳孔微微顫動,這窯倉徹底大變樣。
夯土地面掃灑得乾乾淨淨,一點碎屑都沒有,踩上去硬邦邦的,甚至能看見掃帚留下的細細紋路。
那堆亂七八糟的貨物,之前被她随手扔在牆角的、摞得歪七扭八的麻袋和竹筐,這會兒被重新擺碼過,整整齊齊靠牆摞着,高的高矮的矮,大的大的小的小小,錯落有致,那叫一個立整。
長條桌上的瓶瓶罐罐擺得井井有條,量勺排成筆直一列,廚房秤擦得锃光瓦亮。
小綠正蹲在角落,攥着一塊抹布仔細擦拭制冰機外殼,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一縷縷貼在臉頰,卻半點不曾懈怠,眉眼間全是認真。
蘇贊瞧着這一幕,心口驟然一暖,軟聲道:“小綠啊別乾了,過來歇會兒。”
小綠擡頭沖她彎眼一笑,額角還挂着細汗:“快好了,就剩這點。”
蘇贊不再多勸,她把手伸進冰櫃,冰涼的空氣裹住她的手指。
她摸到那些凍得硬邦邦的模具,手指捏住邊緣,輕輕一掰,
“咔噠。”
兩根白生生的老冰棍兒脫模而出。
冒着絲絲寒氣。
她把小綠拉到身旁,不由分說将一根冰棍塞進她手裏。
“蘇姑娘,這……”
“拿着。”蘇贊說着,自己也舉起另一根,“咱可是主理人,自己不得先嘗嘗。”
小綠攥着那根冰涼的棍子,如墜夢境,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真真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