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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贊擡眸看他，目光複雜到了極點，裏面交織着猶豫、忐忑，還有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頓：“我……我那個……我沒有戶籍。”
這話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一顆心懸在半空，生怕這位實誠的村長瞬間變臉，把她當成奸細綁了送官。
石根生挑了挑眉，臉上帶着幾分無奈，又透着幾分淡定，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啥？”
“戶籍！”蘇贊急了，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了他耳邊，“就是官府認可的身份！我沒有那個東西，說白了，我就是個黑戶，見不得光的那種！”
她說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把這些天壓在心頭的石頭搬出來了一塊。
然後她擡起頭，看着石根生，等着他的反應。
等着他震驚，等着他慌亂，等着他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可石根生只是站在那兒，一臉本該如此的淡定。
在他心裏，這事兒再正常不過了！
神仙嘛，本就不是凡間俗人，沒有大寧朝的戶籍，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若是蘇姑娘跟普通人一樣，有板有眼地在官府挂了號，那才叫奇怪咧！
蘇贊繃緊神經，只等村長宣判，卻遲遲未聞聲響。
她狐疑回頭，卻見對方毫無反應，這情形，不對勁啊？
“蘇姑娘，”石根生終于開口，語調裏竟透着幾分洞悉世事的了然，“您說的這樁事，我明白。”
“……明白？”蘇贊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心裏瘋狂卧槽，你明白什麽？
我是黑戶耶！黑戶？
非法入境的黑戶！
你就不值得哪怕一丁點兒懷疑嗎？！
她人都傻了。
石根生卻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緊繃的面容漸漸舒展，竟浮現出一絲與有榮焉的笑意：“我早便猜到了。”
“……啊？”
“您拿來的那些物件，什麽米花棒、爆米花、酸梅湯，還有那什麽電燈、制冰機，哪一樣是凡夫俗子能造得出來的？”
他頓了頓，一雙小眼滴溜溜地掃視四周，确認無人，這才湊近幾分，壓低了嗓音，透着股看破不說破的默契勁兒：
“蘇姑娘，這兒就咱倆，您就別跟我擱這演戲了。您是神仙，對不對？”
蘇贊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哦……呵……呃？
原來，你們是這麽看我的？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怪不得她拿出那些新奇玩意兒，村裏人雖然驚訝，卻從沒有過過分的質疑。
怪不得她行事風格與這時代格格不入，大家也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神仙？
哈哈哈哈哈——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荒謬絕倫的喜感。
她擔心了半天，忐忑了半天，怕被當成奸細，怕被抓去砍頭，結果人家早就給她安排好了身份，神仙。
神仙！
石根生見她不說話，只當是自己猜對了，對方默認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語氣也愈發理所當然：
“神仙嘛，沒有我們這裏的身份戶籍，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合理，非常合理。”
他接着說，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要是您跟我們普通人一樣有戶籍，那才叫真的奇怪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