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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
“嗯？”
“您說……咱今年這秋收，是不是要大不一樣了？”
“那可不！”
蘇贊看着院子裏忙活的父子三人，看着地上那堆雪亮的鐮刀，看着石根生眼角的皺紋笑得堆成一團。
石根生此時只是呆呆地笑着，笑得眼睛裏泛着光。
笑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什麽，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把鐮刀。
“我得去試試。”
蘇贊站在院子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疾步跟了上去。
院子裏，李有才的聲音又響起來：
“老大！那根木頭不對，換一根！老二！墨鬥給我！線畫歪了！”
蘇贊回頭看着這一院子的熱鬧。
日頭正好，照得滿地木屑泛着光，農業改革起風了！
蘇贊跟着村長來到他家地頭，只見石根生抄起鐮刀，手腕一沉、順勢一割，一鐮下去便是一大把稻禾，利落得很，半點不費力氣。
而遠在鎮上奔波發愁的石峰，全然不知自己心頭懸着的難題，早已被這般輕松化解。
今兒一早，他便馬不停蹄地連着跑了兩家鐵鋪。
價格、品質，大同小異，七十文一把，還不帶木柄。
更糟的是，現貨寥寥無幾，攏共不過六七把。
不是早早就有人買走，就是被人預定現做？等訂了來取，七八天過去了，黃花菜都涼了！
石峰一臉衰色地走出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亂，轉身投入準備出攤事宜。
他特意選了崇聖書院附近一處背陰的角落。
這樣，那些學子一下堂出來，便能一眼瞧見他。
擺攤期間，生意倒也紅火，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多是趕着乞巧節前，來買上一根頭繩的百姓，不過兩文、三文錢的小物件，扛活的苦力、鋪子裏的夥計都消費得起，你一根我兩根，生意斷斷續續很是熱鬧。
時光一晃便到了正午，崇聖書院的學子們三三兩兩走出院門。
昨天沒買到的那個學子一眼就瞥見了石峰，興奮地招呼同伴：
“快走快走！賣頭繩的來了！”
“你急什麽？”
“急什麽？昨天那藍色賣完了你忘啦？去晚了又買不着！”
兩人一路小跑過來，身後又跟上幾個。
李子明被拉着走，腳下卻有些遲疑。
他穿着漿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衣擺上有一塊被同色布料打好的補丁，但仔細看能看出來。
他不想來的。
雖然只是一文兩文的東西，他還是覺得不該花這個錢。
可他被拽着，不好掙脫，只好跟着。
圍過來買頭繩的學生越來越多，李子明縮在人群後，眼神閃躲，神色局促。
李子明目光還是忍不住往籃子裏看了一眼。
那藍色真好看，淺淺的天青色，很有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