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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竟迎面撞上了匆匆而來的石根生。
石根生正背着手往這邊走，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巡田。
“村長，”蘇贊連步走到他跟前，開門見山，“鐮刀到了。在一號窯倉放着。”
到了？
早上才說好，晌午就到了？
“走！”他激動得腳步都有些亂，不等蘇贊繼續開口，已經大步往前趕。
蘇贊還想說圖紙的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給老頭急成啥樣了！
她只好快步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窯倉走。
石根生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大又快，灰白的頭發在風裏一顫一顫的。
蘇贊在後頭看着，忍不住想笑。
推開窯倉的門，光線湧進去，照在那堆嶄新的鐮刀上。
石根生站在門口，竟一時挪不動道了。
他看見那一把把鐮刀整整齊齊碼在地上，刃口雪亮，刀身輕薄，在暗處泛着幽冷的光。
不是他認知裏那種厚鐵的笨重家夥，是真正的、一看就知道好使的東西。
他慢慢走上前，蹲下身，輕輕拿起一把。
輕飄飄的，比他用了半輩子的鐮刀輕了一半還多，可刀刃卻鋒利得驚人。
他試探着用拇指輕輕一蹭，指尖立刻傳來銳利的觸感，吓得他慌忙收回手。
“這……這也太好了……”他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老人猛地攥緊鐮刀，轉身就往門外沖。
“村長？乾啥去？”蘇贊連忙攔住他。
“去地裏！”石根生頭也不回，語氣裏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我覺着我現在就能收兩畝地！”
蘇贊又好氣又好笑，硬是把人拉住：“您別急，鐮刀跑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給您看。”
石根生滿臉不甘：“還有什麽能比試這鐮刀更急？”
蘇贊笑着從懷裏掏出幾張圖紙，遞到他跟前。
石根生疑惑地接過，低頭一看，紙上畫滿了奇巧的構件。
木架、滾筒、踏板、漏鬥、風輪、出糧口……線條細密，标注清晰，看得他眼花缭亂。
“這、這是啥東西？”
“這叫打谷機。”蘇贊指着第一張圖紙耐心解釋，“把谷穗從這兒放進去，用腳踩踏板，裏面的滾筒就會轉動，直接把谷粒從稭稈上打下來，省力又快。”
她又指向第二張：“這個是風谷機。打下來的谷子混着谷殼碎葉，從上面倒進去，搖動手輪，輕的雜糠被吹走，飽滿的谷粒就從
石根生盯着蘇贊，仿佛在看什麽怪物，這定是神仙用的物件不假，他一輩子和土地打交道，這種物件他可從未見過。
往年收粟，割完了要捆，捆完了要曬，曬完了要扛回來，扛回來了要摔打，摔打完了要揚場……
一道一道，又累又慢，折騰半個月都收不完。
可這圖上畫的東西，能讓這些活計，變快？變省勁？
他擡起頭，望着蘇贊，嘴唇動了半天，才顫着聲問：“蘇姑娘……這、這東西我們人類真能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