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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
蘇姑娘今天……還真是奇怪。
他低頭看了看櫃臺上的算盤珠子，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早上那心不在焉的情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了。
雖然蘇姑娘沒明說鐮刀的事怎麽解決。
可她那個表情，那個語氣，那句“灑灑水”，那個一甩一甩的很厲害的手勢。
石二忽然覺得，這事大概……真的不用愁了。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算盤珠子。這回手指落得穩了。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蘇贊出了小賣部，腳步沒停，一路往村後的田地走去。
她想親眼去看看那片熟透的粟，看看那些沉甸甸的谷穗，看看那金紅一片、快要裂開的豐收，看看那滿地的小錢錢。
她走到田埂邊上，眼前是一片鋪開的金黃，谷穗沉甸甸地垂着，風一吹，齊刷刷地晃，像一片金色的波浪，一直湧到天邊。
處傳來娃子們的聲音。
是挖野蔥的那幫孩子，一邊乾活一邊背字，聲音拖得老長，聽得就讓人充滿希望。
可那聲音飄過來，混着風，混着谷香，混着陽光的溫度。
蘇贊忽然覺得，心裏頭前所未有的舒暢。明亮。
至于鐮刀？
灑灑水啦。
她要給他們的，可不止是幾把鐮刀。
她要讓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好東西，一粒一粒，都變成沉甸甸的收獲。
變成銅板，變成碎銀。
變成盼頭。
變成石栖村往後更富有的底氣。
蘇贊把那幾粒粟米攏進掌心，攥了攥，望着沉甸甸垂着頭的金紅谷穗，心頭那點雀躍慢慢沉了下來，化作實打實的盤算。
秋收在即，工具短缺是眼下最要緊的難題，她轉身便往村長家趕去。
一進院門，她便徑直走到石根生身旁，在石墩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村長，我找您商量秋收的事。”
石根生聞言，臉上先露出幾分為難：“蘇姑娘，秋收的活兒本該我們自己想辦法，您已經幫村裏掙了不少，我們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您……”
蘇贊輕輕打斷他，語氣平和卻篤定：“您先別急着推辭，先跟我說說，收粟都需要些什麽家夥什？”
石根生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一一細數起來：
“頭一樣是鐮刀，家家戶戶就那麽一兩把，不夠輪換”
“脫粒用的是打谷桶，村裏有七八個，倒是勉強夠用。”
“去殼就費勁些，要麽用石杵石臼慢慢舂，要麽推石磨磨，費力氣還慢得很。”
蘇贊默默聽着，心裏已經在想對策，鐮刀好辦，她可以從現代購置一批精鋼打造的，輕便鋒利的鐮刀，比這個時代黑鐵鐮刀鋒利不知道多少倍，效率怎麽說也能翻上一番。
脫粒可以做打谷機，回去上網找找圖紙，讓有才叔試試。
去殼這個問題，也回去查查，有啥好辦法不，這些東西是她目前需要努力搞來的。
她擡眼看向石根生，語氣沉穩：“鐮刀我來解決，脫粒的工具我想辦法改進，您只管組織人手收割、打谷、曬谷，家夥什的事不用愁。”
石根生瞬間紅了眼眶，鐮刀短缺的問題他愁了好幾天，如今竟被輕易解決。
他激動得聲音發顫：“蘇姑娘，這得花不少錢，我們怎麽好意思……”
蘇贊笑了笑，湊近他壓低聲音：“我不會白幫你們，我有事跟您商量。今年收上來的粟米，各家留足種糧，剩下的，我全收。”
“收？”石根生一臉疑惑。
“一石粟米，換一石精白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