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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遠，你這頭繩哪兒來的？”
“這藍色少見，真好看！我在鎮上從沒見過！”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林慕遠被人圍着，臉上有點紅，可嘴角是翹着的，大腦也被得意占領，他拿出另一根藍頭繩，遞給他們看。
“集市上買的，一個賣頭繩的大哥。藍色還有不少呢！”
“還有嗎還有嗎？”
“我看看我看看！”
那根天青色的頭繩在十幾雙手裏傳來傳去。
人人都湊近了看呀看，那顏色勻不勻，看那線結不結實，看那染得透不透。
越看越喜歡。
“唉，我也想要一根！”
“我也要！這顏色書院裏絕無僅有！”
“不知道那個賣頭繩的還在嗎？”
林慕遠愣了一下：“應該……還在吧？我剛從他那兒買的。”
“走！去看看！”
呼啦啦，七八個學生扔下書本，瘋了似的朝院門外沖去。
石峰正準備收攤，找個陰涼地方歇會兒，喝口水。
他剛彎腰去拿那塊蓋布，就聽見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像一群受驚的馬駒朝這邊沖過來。
擡頭一看，七八個青衫少年朝他湧來，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這位大哥，還有藍頭繩嗎？”
“我要兩根！”
“我也要！我也要！”
石峰張了張嘴，半天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有的有的！”
然後他就被淹沒了。
“兩根藍的！”
“三根！給我三根！加一根黑色。”
“我先來的！”
“我先掏的錢！”
石峰手忙腳亂地掀開籃子，一根一根往外遞，銅板一枚一枚往錢袋裏塞。
你争我搶，藍色那紮眼瞅着往下癟。
不到一刻鐘，藍的沒了。
緊接着，第二波學生又殺到了！
“還有藍色嗎？”
“賣完了？”
“這麽快？”
“我就說早點來！”
石峰看着他們失望的樣子，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今兒賣完了，明兒還有，我應該天天來。”
後來的少年們互相看了看，眼睛又亮了。
“真的？”
“明天還來？”
石峰用力點頭：“對，藍的、粉的、黑的、紅的，都有。”
“那我明天來！”
“我也來！”
“給我留兩根藍的！”
等少年們吵吵嚷嚷走遠，石峰才慢慢直起腰，低頭看了一眼籃底孤零零的紅頭繩和黑頭繩。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個站在集市入口，兩腿發軟、張不開嘴、連吆喝都不敢的自己。
不過兩個時辰，就賣出去了大半。
一會在努努力，争取把剩下的也賣它。
日頭正烈，曬得他後背發燙，可那份滾燙，遠比不上他心裏萬分之一的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