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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考校石立
蘇贊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乾淨而篤定，像一株剛移栽、卻已穩穩紮下根的樹苗。
“你……”石一艱難咽了咽口水，“你什麽時候背的？”
“昨晚。”石立答得老實，“蘇姑娘讓石二哥把表送來，我看了兩遍，覺着能背下來，就試了試。”
“試了試？！”石屹聲音都劈了，“我們才剛念順，你試了試就……”
他話說到一半，再也接不下去。
石一、石峰、石屹、石二，四個大老爺們對着那張九九表吭哧半天，舌頭都快打結，也才勉強不讀錯。
背？那是想都不敢想，一離紙就跟離了水的魚似的，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而石立，就昨晚一宿。
“你之前……肯定背過？”石一不死心。
“沒有。”石立搖頭，一臉羞赧，“頭回見。”
石一不說話了，石屹也蔫了。
石根生摸着胡須，目光在石立臉上停了許久。
蘇贊開口，聲音帶着淺淺笑意：“石立，那我考考你。”
“是。”
“一斤野蔥賣十文，有人買三斤半，收多少錢？”
石立幾乎沒有停頓：“三十五文。”
“一斤鹹菜賣十二文，有人要兩斤四兩，收多少？”
“二十八文八錢。”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收二十八文也行，八錢不好找零。”
蘇贊又接連問了幾題，有整數，有零頭。
石立或快或慢，卻從沒有錯過。遇到需要折算的，便垂眼默念一句口訣，再擡頭，報出的數字分毫不差。
石一石屹已經徹底不吭聲了。
他們看着石立，像看着一個突然會飛的兄弟。
蘇贊停下發問，沉默片刻，語氣鄭重了許多：
“石立，”她開口，聲音比方才鄭重了許多，“掃盲班還缺個先生。你願不願意當？”
石立呆愣當場。
他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方才還沉着答題的眼睛，一瞬間失了焦距。
“……我？”他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我當先生？”
“嗯，你當。”蘇贊點頭，“識字、算賬、認數字，你就教這些。不用多深，先把基礎打牢。每天酉時，大家吃過晚飯，上一個時辰的課。”
她頓了頓，望着石立漸漸泛起水光的眼睛，聲音放得更輕：
“你聰明，腦子活，學東西快。
往後掃盲班的孩子們，有你這樣肯下功夫的先生領着，是他們的福氣。”
石立垂着頭，肩膀微微發顫。
半晌，他擡手飛快抹了一把臉，再擡頭時，眼眶通紅，聲音卻穩了：
“蘇姑娘，我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蘇贊笑了笑，“而且，月銀一兩。”
開局就是一兩。
石一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幾個可都是慢慢漲上來的。
石根生手停在半空，連胡須都忘了捋。
石立卻沒推辭。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我乾。”
蘇贊看着石立的身影，不免有些惋惜。
這料子，若是生在富人家，該是讀書走仕途的好苗子。
沒多久，消息便由石二敲着鑼傳遍全村。
“铛…铛…”
“各家各戶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