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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预想之中的围杀局面，并没有到来。
那道神念轻轻一转，竟在杨戬周身铺开一层道韵，将杨戬这一具麻雀化身的气息波动，彻底遮掩了过去。
杨戬伏在一处帐篷上，鸟瞳望向中军方向的一顶青色道帐。
那里帐帘半挑，玉鼎真人立在帐门阴影里。
“徒儿，不要声张。”
“切莫闹出太大动静，速来速去莫要将为师牵扯进去。”
玉鼎真人传音道。
说完，玉鼎真人负手转身走入营帐，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杨戬心中百感交集。
师徒二人立场早已水火不容，玉鼎真人身负阐教法旨，本该当场将他擒拿。可念及昔日授业养育的情分，终究选择暗中放水。
只是这份庇护有限，玉鼎真人绝不可能公然背叛阐教。
杨戬不敢多做停留，扑扇翅膀径直飞向太乙真人的营帐，上风口就在那边。
太乙真人的营帐规模不小，帐内灯火尚未熄灭，隐约传来几声叹息。
杨戬收拢翅膀，轻巧落在营帐的屋脊之上。
帐中，太乙真人独自一人坐在案几之前。
案头摆着哪吒的火尖枪与风火轮，那是杨婵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灵宝。
太乙真人低声呢喃自语道。
“徒儿，是为师对不住你。”
“赤精子骤然发难，我来不及阻拦。你我师徒一场，我本想将你带回昆仑山。可偏偏你执意站在大商一边，落得人魂两分的下场……”
声音低沉，满是愧疚。
杨戬化作麻雀，将这番话语一字不落听入耳畔。
心中暗道。
“太乙师伯，虽立场站在西岐，终究还存着一份做师父的本心。”
只是心中感慨归感慨，杨戬却没有半分时间在此逗留。
眼下潼关危如累卵，容不得在此耽误。
杨戬振起双翅，又避开几波往来巡守，向着周营靠西北的上风方位飞去。
此地正是整个周军大营气流流转的源头，晚风自西北吹向东南。只要将痘毒释放，毒雾便会顺着晚风席卷整片连绵数十里的营盘。
四下环顾一圈，确认周遭没有金仙驻足。
杨戬一晃身躯恢复人形。
他飞快自怀中取出那只乌木小瓶，瓶身之上灰黑色的雾气不断在瓶口盘旋躁动。
“便是此处。”
杨戬指尖一挑，直接挑开瓶塞。
轰！
一团毒雾自瓶口汹涌喷发，迅速升腾到半空。
晚风呼啸而来，顺势一卷，灰黑色的雾霭漫过一座座营帐笼罩整个周军大营。
帐篷之内的周军士卒尚在睡梦之中，对此浑然不觉。
很快，大营各处隐隐传来零星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
大功告成，杨戬不敢久留。
他再次化作麻雀，振翅向着潼关的方向飞遁离去。
中军远处的一处云台上，玉鼎真人静立，遥遥望着麻雀冲破营垒消失在夜幕尽头。
耳下，大营之内士卒痛苦哀嚎之声已经此起彼伏。
玉鼎真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声呢喃道。
“但愿……经此一疫，这场封神的战火能够就此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