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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坐到姬昌旁边，喝了一口粥。
姬昌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说说看。”
姬昌道。
虽说近来伯邑考沉迷女色，荒废了自身。但终究是他的前二十年竭力培养的儿子，愿意思考的时候，有些见解还是能听的。
伯邑考放下碗说道。
“百姓为何要挤兑？”
“是因为坊间有流言让他们心里发慌，他们怕凤鸣钱不值钱，怕一辈子的积蓄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派兵压得住嘴，压不住心。”
姬昌也放下碗，显然被伯邑考这番说辞说动了。
“你继续。”
伯邑考继续说道。
“依儿臣之见，当开仓足额兑付。”
“百姓要换回帝辛通宝，便兑给他们。要提粮，便发粮给他们。只要让百姓知道，官仓里有钱有粮，人心自然就稳了。”
“堵不如疏，这个道理父亲应该比考更清楚。”
这一刻，伯邑考侃侃而谈。
他好像又变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西岐大公子。
在没有被送入大商，没有被妲己迷惑之前。伯邑考的贤德之名在西岐也是广为传颂，只是稍微比姬昌弱上几分。
可现在没有了。
但伯邑考的头脑还是有用的。
见姬昌微微点头，伯邑考继续高谈阔论。
“此外，熔毁帝辛通宝一事应当立刻停止，商队套利正是吃准我们在回收。此口不收，官仓迟早被搬空。”
伯邑考的一番话，有理有据。
就在这时，散宜生以及几位老臣也走入吃早膳的地方。
西伯侯府这边与其他诸侯国不同。
姬昌会在吃饭的时候，将一众大臣聚过来让他们一起享用。一来趁着吃饭的间隙议事，二来则让大臣们享受超规格的待遇。
商皇九鼎，诸侯八鼎。
卿士六鼎而食。
诸侯国比大商还有低一等，他们只有五鼎的权力。
如此会让他们受宠若惊。
以至于他们觉得，只要一直跟着西伯侯姬昌的脚步走，他们迟早也有一天能成为诸侯。
这就是姬昌收买人心的小手段。
他们近来时，刚好听到伯邑考的有理有据的言辞。
散宜生连连点头，几位老臣也面露赞同。
可就在这时，一同前来的姬发却不愿意了。
姬发反驳道。
“父亲，大哥这话儿臣不敢苟同。”
姬发比伯邑考年轻几岁，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武之气。只是此刻，这英武里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躁意。
不能让大哥说服父亲啊。
要不然大哥好不容易毁掉的名声又会好转，那他要怎么觊觎那个位子？
“开仓足额兑付？大哥说得轻巧。”
“官仓的存铜存粮，散大夫已经算过撑不过一个月。今天这一处我们足额兑了，明天十处百处都来兑，我们拿什么兑呢。”
姬发上前一步，厉声说道。
“依我看，正是因为我们太软，百姓才敢闹。”
“当此之时就该用铁腕，凤鸣钱是天命之钱，凡私藏帝辛通宝，拒用凤鸣钱，造谣挤兑者，一律治罪。”
“乱世用重典，狠狠杀一批人看谁还敢闹。”
姬发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他一开口就是滚滚的杀伐之意。
哪怕这份杀伐很羸弱，也足以昭示日后那个武王的无上风采。这位比姬昌还难唱，所以苏阳才用伯邑考来压着他。
伯邑考不能死，至少在姬昌去世前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