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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床邊,看着柔軟床鋪上的孟疏棠,微微點頭。
她身上的濕衣服在來的路上已經被車裏暖氣吹乾,見她發燒,他沒有給她洗澡,只是将她身上的衣服換下來,換成了其他普通家居服。
床頭的燈光被調至柔和亮度,顧昀辭坐在床邊,伸手再次摸了摸她額頭。
孟疏棠吃了藥,但還沒有退燒,他便拿了溫熱毛巾,輕輕敷在她額頭,希望替她物理降溫。
孟疏棠躺在床上,渾身燒的迷糊。
但她卻能清晰感受到熟悉氣息和溫柔觸碰,在顧昀辭起身打算換水的時候,她突然一把拉住他,“顧昀辭,你別走。”
顧昀辭身體一僵,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在她身邊坐下。
他拉住她的手,溫柔地親吻她的指尖,“我不走,我永遠不走。”
孟疏棠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是被吻醒的。
她在香甜的睡夢中感覺到呼吸不暢,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一片漆黑中,她看不清眼前人,只嗅到熟悉的冷香氣息。
她輕哼着推搡顧昀辭,突然想到什麽,她猛地起身,“現在什麽時候,我在哪兒?”
顧昀辭摟住她慢慢躺下,“現在是半夜,你在城西別墅。
從海邊回來你發燒了,燒了一天一夜。”
她又要問馨馨和外婆她們,顧昀辭欺身将她壓在
“馨馨和外婆很好,有人照顧,周阿姨也很好,不用擔心。”
他骨節分明的手捏着她下巴,一點點兒加深這個輕柔的吻。
她擡手摸到他尚帶濕意的頭發,潮濕的清新的水汽沾染她纖細指尖。
他好像吃了糖,很濃郁的橙子味。
她沒有掙紮,顧昀辭抱着她來來回回的吻,像他們婚後沒有膩歪夠那陣兒,或輕或重,或急或緩。
她慢慢被調動起來,但他又不似以往要做別的,好像只親吻她就足夠。
不知吻了多久才停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躺着,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彼此。
孟疏棠适應光線後,看清他的臉,和他眼裏的銳意。
還有,淚……
在孟疏棠很确定顧昀辭眼裏閃爍的晶瑩時,男人已經控制不住哭了出來,他抱住她,“棠棠。”
孟疏棠知道他為什麽哭。
大抵是八歲的他沒有很好的判斷,也認為是顧晉行将楚芙推下樓梯,讓她殒命。
那些年,面對既是親愛的弟弟,又是“弑母兇手”,他內心應該是極度痛苦的。
他曾經也疏遠過顧晉行,冷嘲熱諷過,等他慢慢接受了弟弟年幼,就算真的将母親推下來也是無心之失。
年幼的顧晉行已經在衆人一次又一次的質疑聲中,在顧夜衡為了維護自己名聲的恐吓中,徹底沉默了。
反正已經這樣了,不會有任何一個人信他沒有推媽媽,連那個發號施令讓他抱住媽媽的爸爸都開始埋怨他,他的人生在楚芙摔下來那日已經墜落,不會好起來了,只會更爛。
“我一直很後悔,一直在想,如果那天先進到屋裏的人是我,是不是會不一樣。
我的母親不會死,我也不會失去我弟弟。”
孟疏棠抱住他,“你那個時候只有八歲……”
這些事跟他沒關系。
這些事,跟顧晉行也無關。
他們左右不了什麽……
只有幾歲的他們懂什麽,顧晉行不過是聽從顧夜衡的話,聽話照做罷了。
而顧昀辭年幼,聽信別人說的,也正常。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顧夜衡。
是他出軌,間接導致了這所有悲劇的發生。
但顧昀辭又拿他沒辦法,二十三年前,他就敏銳地将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哪怕這場悲劇,這麽做,隕落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