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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你看這海,多安靜。
這麽多年,我活得就像個罪人,人人都說我心狠,為什麽要把我媽推下去。也有人說我不祥,我不出生,我媽就不會死。”
頓了一頓,“只有你,曾經對我笑過,對我好。
我把一切都賭在你身上,你當初要是不跟我哥走該多好。”
如果七年前,訂婚宴上顧昀辭不拉孟疏棠離開,似平時一般,讓着他。
顧晉行在心裏跟自己說過,他往後不再跟顧昀辭對着乾,不再搶他任何東西。
他會似兒時那般,對他好,打心底裏尊敬他,愛他。
但命運沒有這麽安排,那天,顧昀辭去了,還帶走了孟疏棠。
在人生最關鍵時刻,他奪了他的光。
似從小到大一樣,因為他的存在,他永遠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那天,他也不如他,他的未婚妻跟着顧昀辭走了,他就是個笑話。
“你知道嗎,那天之後,我來到這裏,覺得被自己的親哥和最愛的人抛棄,活着依然沒有意義。
我從這兒跳了下去,想着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都虧欠我。”
但他命大,被一名漁夫救了。
也是那次求死之後,他突然想開了。
憑什麽他一輩子都要活在顧昀辭的陰影下,他要做他自己的光。
于是,他去了非洲,去了美國,英國……希望出人頭地,做豪門權貴,和顧昀辭平起平坐。
可是當他真的取得這樣的成績,給奶奶和父親說的時候,他們……根本就不在意。
甚至覺得他荒廢了古珠修複,沒有好好守住匠心。
孟疏棠聽着,開始掙紮。
顧晉行見了,轉身看着她,“你不願意跟我回家,那我們就一起沉到海裏。
這樣,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只能看着我,愛着我。”
孟疏棠拼命掙紮,“你瘋了!”
她還有馨馨、外婆和母親要照顧,她不能死。
“對,我是瘋了。從我知道你愛上我親哥哥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所有人都怪我,說我害死了我媽媽,這麽多年,我一直苦苦背負罵名!
所有人都怪我,說我不該愛上我哥哥喜歡的女人,說是我霸占着你。
可你真的也覺得,這一切都怪我嗎?
我現在好不容易把真相說出來了,我好不容易卸下了一身罪孽,我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不肯。
那好,那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裏。”
夜色昏沉,冰冷的海風裹挾着鹹濕的氣息,海浪一遍遍拍打偌大礁石,發出沉悶又絕望的聲音。
顧晉行整個處在翻湧的戾氣和破碎的委屈裏,那張平日清俊溫柔的臉,此刻寫滿了偏執與瘋狂,全然沒了半分往日的模樣。
他死死攥着孟疏棠的手腕,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跑什麽?”顧晉行聲音啞得厲害,帶着悲痛的哭腔,“死有什麽好怕的!”
孟疏棠臉色煞白,她拼命要抽回手,“晉行,你冷靜一點兒,我還有馨馨和外婆要照顧,我媽還躺在病床上,我不能死。”
顧晉行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不用,我哥會管,他不會袖手旁觀。”
可是說完,他突然怔了一下,在這種時候,他也覺得顧昀辭比他可靠。
他拽孟疏棠的手又緊了幾分,海風卷着鹹濕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冰冷的海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寒意直透骨髓。
“晉行,你不能用這種方式逼我,快松手,我求你了。”
孟疏棠的苦苦哀求沒有喚醒顧晉行,他反而更用力的拉着她,她的力氣在失控的顧晉行面前微不足道,絕望籠罩了她,他一步步将她拽向懸崖邊緣,腳下再邁一步就是翻湧的漆黑深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急促的身影沖破昏沉而來。
顧昀辭目眦欲裂,幾乎是拼盡全身力氣沖至邊緣,猛地一把揮開顧晉行的手,在孟疏棠半個身子懸在半空,海風幾乎将她卷下去的瞬間,伸手狠狠将她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