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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孟鴻國指着展光照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人的嘴真是賤到一定程度了,被審訊到這份上還敢耍貧嘴,身後必有仗勢。“原州區的情報你究竟如何得到的?”二處與一處無論中央地方,皆是明裏暗裏較勁,想搞到對方的內部情報,沒點特殊關系可不行,要麽在對方內部有人,能直接獲取;要麽局高層有人……
展光照不說話,唯獨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也不能回答。“買的。”
“從誰那買的?”
“賣家死了。”
沉默。
多番審問,孟鴻國早已耐心盡失,他不是第一次做審訊工作,也不是第一次對付遍體鱗傷、精神萎靡的受審者,但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讨人厭的犯人,就像入口的一塊板筋,嚼不爛還直塞牙,搞得你煩躁不已。
又是幾輪鞭笞和拷問,任憑孟鴻國如何威逼毆打,展光照不再回答任何問題,精神在崩塌,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幻覺吞噬,他不想在這失控期間對幻象中的任何人說出半個字,哪怕是他父母、上級站在面前問話。
“看來是不行了。”醫生檢查了睡過去的犯人搖搖頭道。
“多長時間?”孟鴻國問旁邊人。
“一小時十五分。”有人看了看表回答。
“啧,比預計的短這麽多。”孟鴻國看向醫生,說好的藥效倆小時,怎麽回事。
醫生亦是納悶,這個人是第一次用這個藥,用的是足量,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藥品絕對沒問題。孟組長确定這個人之前沒有接受過類似性質的藥物嗎?”
“這三天我可以保證沒有,之前不知道。”
“請容我鬥膽問一句,這個人是做什麽職業的?”醫生打量展光照一番。
孟鴻國瞟了他一眼:“一處的。”
“那就對上了,是抗藥訓練。”醫生長舒口氣确定道。
“抗藥訓練?”孟鴻國警校出身,對這內容并不知曉。
“我也是聽我的老師提過,我們局早期有一部分特工在受訓初期便接受過被捕後的應對訓練,這其中就有抗藥物訓練。後來由于戰事緊迫,各地人手不足、時間、財力有限才沒有無差別推廣,但應該會針對個別特工進行訓練。”
孟鴻國倒吸口氣,特別訓練,真他媽背,好容易審訊用一把洋玩意還遇上這麽個受過訓的鬼東西,怪不得自己的招式對他不起什麽作用。他眯眼盯着跟自己死磕了三天的展光照,想不到這家夥還有點來頭,怪不得杜若飛那個老家夥到現在都沒做出激烈反應,看來是瞧準了自己審不出東西來。“把他拖下去單獨關押,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探視和提審。”
打發走下邊人,他盤算起來,上級恐怕低估了展光照,将其劃作普通犯人,否則在當今形勢下,斷不會指派他這個“外行”做主審。“得把這燙山芋甩出去。”他心中念叨着,讓特工對付特工,再合适不過了。
一處原州站站長出事,站內主要成員自然少不了暫停工作接受組織調查。首當其沖便是副站長周吉、財會老陳、以及幾名助理書記。
原州屬于淪陷區,萬事需小心,故而調查工作進展較國統區要慢上幾天。由于涉及金錢問題,原州站自展光照上任以來的往來賬目必須全部清查一遍,這又需要很多時間。為了保證原州站正常運行,上面決定召回周吉,同時派代理站長過去主持工作,先對站內情況有個了解,而後再慢慢換血。
孟鴻國的報告終于在兩日後得到批複,根據他的建議,司法處已與黨政處溝通完畢,雙方讨價還價好一陣,終于确定下來,展光照将由二處派人參與審問,二處畢竟不是司法部門,不能随便審訊局內部人員,故而只能挂參與頭銜。事情如此順當倒令孟鴻國生疑,或許他們處座早就知道展光照的底細,只是佯裝不知,待審訊遇到瓶頸時才就勢要求二處介入,拉其下水。二處急于求成,定然不甘錯過整治一處的機會,即便識破這套路,也會冒險一試。這樣一來,原本施加于司法處的壓力就會分出相當一部分在黨政處那裏,杜若飛再能鬧騰也要掂量掂量。
兩日的休息多少使展光照的疲憊得到些緩解,外面的人忙于勾心鬥角,暫時還想不起對付他。他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大覺,醒來時,已經是被捕第六天的下午。獄警為他提供了些食水,他詢問簡單問題對方也給予回答,全不像之前那樣嚴厲,看這架勢,司法處必是有所圖謀。身上的傷令他動彈不得,只能側卧在床上,四肢因長時間捆綁或站立而浮腫着,經過簡單處理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他将發暈的腦袋貼在床褥上,這件事一時半會兒還沒完,不曉得這回自己是否還有命走出這監獄。
二處的辦事效率确實有所提升,接到命令的當天便派人帶着家當前往第一監獄,看樣子是想連夜突擊審訊,監獄的人自然不會多管閑事,免得落下外行指導內行的話柄。
展光照再次被“請”到審訊室,除了幾個陌生的人,屋裏還多了個收音機一樣的家夥,人他不認識,但這家夥他倒認識——電刑器。
“知道這是什麽嗎?”為首的人指了指大家夥。
展光照不語,視線依舊落在牆角的一塊地方。
“美國最新型電刑器,效果可比咱們之前用過的好多了。”那人皮笑肉不笑道。
展光照瞟了那東西一眼,外觀上确實比以前小巧那麽一點。
“呵呵呵,我知道你小子有來頭,一般手段奈何不了你,咱們這次索性就較量較量。”他走到展光照面前,扳起他下巴低低道:“看看你到底能撐多久。”
展光照漠視着他,眼中沒有任何恐懼。
不冷不熱的态度無疑是最大的挑釁。
二處的人不再廢話,三下五除二扯了展光照衣褲按到椅子上分開手腳捆好,電線纏過他頭頂,電極停在他手肘和膝蓋等處,一切準備就緒。
二處的人見被剝#光的犯人絲毫不知羞恥地坐着,依舊用那種傲慢的眼神打量着周圍,仿佛光着的是他們。扳下開關,設定好電壓和電流強度的機器開始工作,一瞬間,犯人劇烈顫抖着,若不是有皮套約束,恐怕要滾下椅子。
“如何?”第一波結束,他看着還沒緩過勁的展光照,對方雖沒叫出聲,但明顯受了不小的刺激,人都是肉長的,再怎麽受過訓練也變不成鋼筋混凝土。
“不過如此。”展光照咬牙道。新型機器的勁頭果然比以往提升不少,他們設定的是高電壓低電流,故而震懾力十足,倘若反過來,使用低電壓高電流,他這身皮囊怕是要被燒糊了。
“行,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那咱們就繼續,什麽時候你願意合作,咱們什麽時候停。”負責人微微一笑,展光照的抗拒在意料之中。他打聽出他的教官是百裏駿,便知審訊可能會變得很困難,又去調過他的檔案,結果碰了一鼻子灰。由于保密規則的限制,期限之前,展光照的檔案沒人調得動。“這家夥的肚子裏可裝着不少秘密啊。”負責人默嘆。
“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