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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圩五:死寂的空氣中,一直默不作聲的展光照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出奇開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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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槍聲傳到電訊組,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戰了,他們按計劃到達約定位置,提起精神注意身邊一切動響,急促而雜亂的腳步引起他們警覺。組長做出禁聲并前進偵察的手勢,其身後的組員則随時做好掩護報務員逃跑的準備。

組長吹起聯絡口哨,隔了兩秒,對面依舊在逼近,他遂發出撤離信號,行動隊到底還是摸到了他們的蹤跡。

前排衛兵起了察覺即刻開槍,電訊組且打且退,總算借着黑暗甩開了追蹤,對方人數不多,估計是試探性偵察。又行了一陣,再沒碰見阻撓,正慶幸有驚無險,卻冷不防側面竄出來個人影,那家夥一下就撞翻了一名組員。

“姓展的!”有這種身手的在封鎖區裏也沒誰了,組長舉槍射擊,未中。“快攔住他!”那家夥正朝報務員方向奔去。

最近的一名組員顧不上拔槍,發瘋般撲向他,但對方的敏捷超出預料。他身上挨了一肘,同時脖子被什麽粗糙的東西劃了一下。

“陣亡。”展光照冷冷提醒他,轉身撲向正背着電臺拼命躲避的家夥,畢竟目标實在太明顯。

背電臺的學員死命掙紮,由于他的外形與報務員最相像,故而替身的重任就由他承擔。

展光照按住其肩膀,由于光線不足加之對方抵抗,他只抓到電臺包的帶子,順手一拉,電臺幾乎被他扯下來。

“保護電臺!”組長一看不妙,率先沖上去,倘若電臺摔出個好歹,報務員就算活着也屁用不頂。

展光照還在與那學員僵持,對方正扭過身子不要命地連他帶電臺一起抱住,同時呼叫支援,這令他不得不抽出只手掏槍。剛斃掉這礙事的,他就被趕到近前的幾名學員撲倒。

“你也有今天!”學員們合力将他按在地上,從陣亡的組員身上解了兩條皮帶捆了手腳,拖到樹下仔細看着,生怕他使花招逃脫。

“真他媽過瘾!”黑暗中也不知是誰叫了一句,但這确實是肺腑之言,能活捉到展教官,他們将來出去吹牛逼也算有了本錢。

組長帶人來到樹下,展教官正一臉平淡地坐着,見他們到來,擡頭問道:“審訊嗎?”

幾人被問得無語,他們知道自己這點斤兩,能抓到活的已是僥幸,想從這人嘴裏挖出東西恐怕更難,況且就算審訊又有什麽可逼他招供的呢。

“你們做得不錯,監獄的情報确确實實被竊取了,我在沿途一帶設了埋伏,就看他們回不回得來了。”展光照自己說起來。

這種誇人的話從展教官從不吐象牙的嘴裏說出來簡直是奇跡,學員們一時間有些發懵,這到底真話還是假話,怎麽聽着這麽別扭……

“注意警戒,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不能再出問題。”組長嘆了口氣,不管教官說得是真是假,當前他們能做的只有堅持到最後一刻,等待情報送達。

組員們按捺了虐待俘虜的沖動各自忙去了,姓展的若不是教官,他們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害得他們風餐露宿、被攆得狗一樣四處跑的家夥。

電臺被四平八穩地放好,這寶貝可金貴着,為了以防萬一,組長趕緊去檢查了電臺,電源接通,指示燈亮,難聽的噪音傳出,他們總算松口氣。

“展教官,您說您好端端的,非得偷襲我們做啥?”學員終于憋不住打開話匣子。

“那麽除了偷襲你們我還能做啥?”展光照反問。

這句話倒也是個理,但學員們還是想不通,展教官單槍匹馬出現怎麽看都不像偶然,倘若其中有陰謀的話,看他方才行動想必是刺殺報務員,不過乾掉他們這組人也用不着他親自動手罷,調集衛兵圍剿豈不是更保靠,且也不用落得個失敗被生擒的下場……要麽是手上兵力不足只能親自出馬,要麽就是這個人自負到認為可以一個人乾掉他們一整組的境地……他們越想越氣,簡直是瞧不起人!

“展教官,那咱們贏了的話有獎勵嗎?”但想到展教官意外被捕,那些衛兵必然無人領導,行動力也随之下降,當前又是深夜,正值學員活動最佳時段,他們學員組的勝算越來越大了。

“沒有,不過輸了有懲罰。”

“那萬一您輸了呢?”

“你們想怎樣?”展光照詢問道。

學員們互視一眼:“也應該有罰吧。”

展光照勾了勾嘴角:“确實,公平。否則怎麽能激發學員積極性呢。”

學員一聽有戲,又道:“那咱們打個賭怎麽樣,這次任務您輸了就在操場上裸跑30圈,我們輸了也一樣。”

“……白天?”展光照頓了頓。

“是啊。”他們能感受到教官的動搖。

“全#裸?”

“是啊,您不會是怕冷吧。”

“……哦,好吧,那就這麽定了,不過訓練班一直沒這規矩,所以這就算是咱們私下裏的約定。”展光照遲疑片刻答應下來。

學員們原只是随便一說,想他高傲冷淡自以為是必然不可能同意,沒想到這家夥竟然真的同意了。“教官可不要反悔啊。”

“當然。”展光照笑了笑,“看來你們信心十足啊。”

話音剛落,交通員就引着潛入組的人找過來了。

“終于盼到你們了,時間還來得及!”潛入組的幾個人滿身的下水溝味道,盡管如此,電訊組全體也還是像看到親人一樣擁上去。

“可算甩開尾巴了,姓展的把人都布置到r/>

電訊組組長指着一邊笑道,“你看看那個是誰。”

對方好奇望過去,定睛一看:“哈哈,乾得漂亮啊!你們行啊!”

“展教官,看來是您輸了啊。”電臺打開,報務員已準備發報。組長得意地來到教官面前,潛入組那幾個聽聞打賭這事也跟着起哄,這事能辦成,也不枉他們這兩天遭的活罪,他媽的下水溝豈止濕冷,簡直能熏死人。

“不一定吧。”展光照的語氣中找不到絲毫慌亂。

他的鎮定倒讓學員們心裏毛毛的,一衆人趕緊提高警惕,可不能在最後一刻被衛兵包了圓。

電臺開始工作,但報務員一直旋着轉鈕遲遲不開始發報。“你們誰動過電臺?”

這句話問得大夥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找不到信號。”報務員緊張地調頻,他确定這不是接收方的問題。“這個高度不可能信號乾擾啊……”他環顧四下,今夜無雲,他們身處山丘的中上部。

“你別吓唬我們……”學員們的心提到嗓子眼,看報務員的樣子真不是裝的。

報務員仔細檢查了電臺,機箱完好,各項功能亦完全正常,搜不到信號就只能是……他沿着天線接孔往上觀察,用顫抖的聲音道:“天、天線壞了。”

“……”學員們哽在半路,開什麽國際玩笑,誰他媽會閑的沒事鼓搗天線……“能修好嗎?”

“裏面斷了,手頭沒有拆修工具,只能重新換一根。”

眼看零點将至,電臺死活不工作了,這無疑是致命打擊。從這裏返回營地弄工具或者替換天線一切順利的話少說要四十分鐘,畢竟那種東西只有電訊班那邊才可能有。

距零點只有不到五分鐘,沒戲了,學員們氣餒地嘆氣,電訊組組長狠狠跺腳。

死寂的空氣中,一直默不作聲的展光照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出奇開心。

刺耳的笑聲無疑是在嘲諷,明白地告訴他們,天線是他弄壞的,他故意送上門來只是為了看這場好戲、看他們這副死了爹的樣子。學員們咬牙瞪着他,難以言表的憤怒和羞恥感填滿驅殼,雙拳正湧動着打死這家夥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