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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警衛員早習慣了他倆拌嘴,在一旁用若無其事的表情憋笑。“師座,您的刀。”
“不要了。我就在這看着他折騰。”師長索性坐了回去。“傳令過去,各炮位必須随時做好發射準備,地面各部務必堅守陣地,不得有誤。”
“師座,六連在轄區附近抓到了個可疑的家夥,那個人嚷着要見您,又不肯自報家門,在他身上搜到份地圖,是天工山的,他說這圖是您需要的。”田參謀放下電話彙報道。
“哦?找我?”師長眯起眼睛。“我在這地方可沒熟人吶。告訴六連把人押過來。”
“老馬,咱們這次是秘密行動,全軍區知道這事的人并不多,能找到這地方來的人絕不是普通人。”參謀長道。
“我也是這意思,況且他還帶着天工山的地圖,顯然是對我們的情況有所掌握。”
“會不會是情報處的呢……”師長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不知道,待會兒會會,管他是誰,敢耍老子就斃了他。”
可疑人給兩名士兵押在指揮所外,這軟趴趴地跪坐在地上,渾身髒兮兮的可疑分子正是白天朗,他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跑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嗓子乾得說不出話,兩天腿抽筋般地疼。
“師座,人帶來了,這是他身上的地圖。”
師長接了圖紙展開,看罷幾眼蹙眉向白天朗問道:“這個圖你哪裏弄來的?”
參謀長走過來探頭看了眼地圖,遂将目光投向白天朗,此時白天朗也正好有氣無力地擡頭看過來。
“您還記得我嗎?”白天朗喘了口氣,勉強拉出個微笑。
參謀長看了他一眼:“進來說吧。”
師長看了看白天朗又瞅瞅參謀長,一言不發走進指揮所。
“這是他交給我的,讓我務必送到這,我運氣不錯,沒給您的兵一槍擊斃。現在我的任務完成,可以放我走了罷。”白天朗一五一十交待了經過。
“他真的去了天工山內部?”師長詫異道。
“是的,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白天朗擡眼瞄着參謀長:“還不是因為你。”如果沒有這個人,展光照絕不至于如此冒險送死。
參謀長不睬他的不滿:“感謝你的幫助,現在周圍很亂,等戰事告一段落,他們會放你離開。”
“好意心領了,但我還有事,恕不奉陪。”白天朗從頭到尾對軍方這家夥就沒什麽好印象。
“我不管你是誰,注意你說話的态度,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師長對這出言不遜的小子有些不滿。
“抱歉,我一個小老百姓不知道該怎麽跟軍官說話。他還在裏面,我回去召集人手,等你們打完仗,我就上山給他收屍。”白天朗言罷轉身離開。他深嘆了口氣,盡人事,聽天命,目前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師長擺手示意衛兵護他離開。“這幫人看着不起眼脾氣倒不小。”
“哪裏是脾氣不小啊,能耐也不小。”參謀長指着白天朗送來的地圖嘆道:“你來看,這是标準的參謀作業,外行是做不出這個水準的。想不到情報處也是藏龍卧虎吶。”
“粗糙是粗糙了點,但這畫得确實沒得說。”師長知道,若不是近距離偵察過,是标不出這樣細致的點位的。“告訴326旅,立即實施炮火覆蓋,就按這個給我打,老子不信崩不死這幫王八養的。”
“唉,他若不是情報系統的,我就考慮挖他過來給我當參謀了。”參謀長不無遺憾地嘆道。
師長嘻嘻笑道:“比起那個,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什麽時候改叫吳參謀了?”
“跟你無關!”參謀長瞪了他一眼,真是哪有事哪到。
展光照繼續在地道內搜索,這次他可以明目張膽地使用照明設備東看西看而不被懷疑。足夠的光線讓他有了新的發現,礦道某處有條通往頂部的暗門,暗門輪廓在電筒光下隐約可見,其下的石壁上釘了幾根“匚”型鐵杆算做爬梯,這上面的空間應該是日軍新增的,他并未聽龐泊提起過這些。
鐵杆上沾着些濕潤的泥土,這裏是有人在活動的。他攀上爬梯,輕輕推起木質暗門,暗門有些重量,這令肋部受傷的他有些吃力。他将門慢慢開了道縫,擡眼掃去,裏面不僅不需要照明,反而燈火閃亮。幾只軍靴在周圍走動,隐約飄來的還有嘀嘀的電臺信號聲。展光照心中一顫,怪不得之前他跑折了腿都沒找到指揮中心,原來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一不做二不休,他關掉手電,備好手槍手雷等,敲了敲暗門畢恭畢敬爬了上去。
「君はどこのチームに所屬しているの?ここに來て何の用がある?」(“你是哪個小隊的,來這做什麽?”)屋裏的中尉軍官嚴肅地看着這個動作拖沓的通訊兵。
展光照利用爬梯子和他喝問的工夫将這間新開辟的指揮中心觀察了一番,這裏約摸有四部電臺,屋內多半是在工作的報務人員,還有兩個跟他一樣打扮的通訊員,此時正用看陌生人的警惕眼神看着他。「私は011……」(“我是011……”)他一臉着急地說道,手上卻已經握上槍柄,雙槍齊發,率先乾掉那兩個通訊員。
屋內頓時混亂,中尉拔槍正準備開火,但還是慢了展光照一步,子彈射在牆壁上。展光照踢開他,毫不猶豫地朝正準備逃往出口的報務員們射擊。有持#槍者反擊,他隐在辦公桌後,順手從腰間拔下只手#雷磕上一下投過去。
雷炸開,展光照上去補槍,他絕不會讓這些人活着出去。
“砰——”他身體滞了一下,左胸上方一點被開了個血洞。媽的,有人沒死乾淨。他咬牙轉過身,果見一名通訊兵正哆哆嗦嗦地拉栓上彈。他奮力擡起右臂,扳機扣動,步#槍咣啷落地,通訊兵被徹底乾掉。
展光照封死出口,又檢查了一番,确認人都死乾淨之後,總算放心地坐在辦公桌上。左胸的傷口不斷湧出血,左臂活動困難,幸而敵軍步#槍穿透力強,子彈只将身體射了個對穿,沒留在體內。只是這裏沒有醫療工具,止血是個問題。他找了一圈,除了些電文和食水之外一無所獲。
展光照補充了些水分,出汗和流血讓他開始體力不支。仰脖灌水時,他不經意瞥到牆上挂着的一張平面圖,這是天工山礦道的俯視及側視圖,每塊區域都做了标號。他扔了水杯上前仔細找起來,東區、西區各點位、糧食區、彈藥區、燃油區……他将眼前圖與心中圖對比着。
“004、003……”他在圖上搜索着數字編號,這些應該就是每個區域在步話機裏的稱呼了。“00……”他哆嗦着嘴唇,按照圖上标注,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是002、也不是001……天工山內編號最靠前的數字就只有003!
這裏沒有002和001,那他之前是在跟鬼彙報情況嗎,被他打死的巡查兵也是鬼嗎……他粗重地喘着氣,如果這平面圖是真的,那麽敵人的指揮中心根本不在這山裏,國軍一直在打擊的,僅僅是表面上的防禦工事,日軍基地的核心根本沒被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