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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卅六:他使勁揉着臉,這張臉真的能洗乾淨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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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卅六:他使勁揉着臉,這張臉真的能洗乾淨嗎……

5月9日依舊是響晴的天,日頭還沒爬到頂,熱氣便早已将大街小巷圍了個嚴實。街上溜達的無論外國的洋妞兒還是本土的婆娘,都不約而同備了遮陽傘,只不過有的撐傘獨行,有的扭動着身姿與男人為伴。

在一處并不繁華的街邊小店,展光照要了杯檸檬水坐着,天熱,店裏基本都是默認供應加冰塊的酒水,展光照盯着玻璃杯中不時顫動的冰塊,無論情願與否,那些冰塊都将消融自己,或者說是被消融,以改變整杯水的溫度。服過消炎退燒藥的他是不會喝這種飲料的,況且胃部不适,一杯冰水足以讓他難受一整天。

二隊長安插的人遠遠摟着妞兒坐着,展光照對其視而不見,二隊長警務出身,雖然粗魯卻不像三隊長那般咋咋呼呼,否則祁冶豐不會将抓人的活交給他。

戴着涼帽的朱海準時出現,窗邊的展光照不動聲色坐着,他知道對方确認無誤之後才敢進店,畢竟有了前車之鑒。

“抱歉,這麽久才聯絡你。”展光照友好地笑了笑。

“一直沒你的消息,還以為你被捕了。”朱海摘了帽子坐在他對面擦汗。

“當時情況危急,幸好我跑了出來,身上挨了一槍,所以一直藏着,讓你擔心了。”

見展光照臉色蒼白,朱海關切問道:“沒事吧?”

“沒事,幸好有備用藥品。”展光照示以微笑。“東西送到了嗎?”這才是他關心的問題。

“放心吧,當天就送出去了,你,我們可就倒了大黴了。”

“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展光照搖了搖面前的水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冰在慢慢消融。

朱海的視線被那冰塊吸引:“敵人有了察覺,就算得了情報,事情也不好辦了,百花賞開幕在即,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人手還夠嗎?”

“吃緊。”

“有多少算多少吧,我再想想辦法……”展光照還要說下去,卻瞟見右邊不遠處有一男人甩了娘們朝這邊大步走來,而這一幕也恰好被朱海捕捉到。

不好!有埋伏!朱海緊掃了眼對面的展光照,對方已然換了副表情,說不清是歉意還是決絕。“你……”朱海猛省,蹭地躍起,準備脫身。

展光照緊跟着竄起,踏過桌面,狠狠朝朱海撲過去。

朱海見他趕上來,立即掏槍,未及瞄準扣擊,胳臂已被展光照朝天推開,那一槍只把天花板一吊燈打碎半邊。“你他媽竟然……坑我!”被鉗住的朱海怒吼,脖頸血管迸出老高。

展光照不說話,死死制住朱海胳膊,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呢。朱海像頭野牛一樣試圖将他摔開,他們厮打起來,身傷的緣故,他有些落了下風,幸好二隊的人及時加入戰鬥,二打一,絕不會吃虧。

打架又放槍,店內客人倉惶逃走,整條街都不再平靜,林隊長早帶人包圍上來,“89號”的抓捕行動歷來有日和特務機關的支持,即便街道被封得水洩不通,巡警之類的也不會出來乾涉,朱海就算逃得了展光照二人的圍攻,也跑不出外面的銅牆鐵壁。

“我操你媽!”朱海被按在地上,眼睛充血,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進展,他梗着脖子大罵展光照。沒等罵出第二句,就被堵了嘴,砸暈過去。

林隊長滿意看着戰利品:“是他,帶回去。”

小店被鬧騰得一片狼藉,店主哪裏敢要求賠償,早躲在櫃臺裏不敢露頭。展光照在兩人的幫助下直起身體,激烈的打鬥使得傷口又流出血來。

“用不用去醫院。”林隊長看了他一眼,血正透過薄薄的衣服滲出來。

“沒事,處理一下就好了。”展光照若無其事撣撣衣服,這是他不想贏卻還必須贏的一架,而且贏得并不光彩。

“得,收隊。”

二隊走後,街道很快又恢複了通行,這樣打砸、抓人、殺人的戲碼日日上演、時時上演、說上演就上演,禹江的人早已看得麻木,活着就得适應。

行動順利得毫無懸念,祁冶豐還算滿意,立即着人嚴加審問朱海,二隊長詳細報了行動的來龍去脈,當然也包括對展光照的觀察。

“為什麽沒有信號就動手?”祁冶豐問道,臉上倒無愠色。

“我信不過這小子,所以吩咐下邊,如果見面超過一分鐘還沒發出信號就立刻動手。”二隊長理直氣壯道:“他果然沒發。”

“那他怎麽解釋?”

“說是在套話,反而覺得我攪合了他的計劃。”

祁冶豐嘆了口氣:“等他回來,讓他也參與審訊。”

“啊?憑什麽讓他參與?”二隊長嘴巴長得老大,自己混這麽久都沒審過犯人。

“你呀,虧你還在警局呆過。”祁冶豐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他,這貨也只适合簡單粗暴上街抓人。“必須把他們放在一起,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狗咬狗懂不懂?”

林隊長眨巴眼睛想了一下:“懂了!祁總這是想讓他們自己打,然後咱們在一邊空手套白狼。”

“套白狼個屁!”祁冶豐惱火這沒文化的大老粗:“這叫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玉、玉棒?那是啥?”

“水鳥和蛤蜊……”祁冶豐差點岔氣。

二隊長無辜地撓了撓頭:“那您就直說是水鳥和蛤蜊嘛,還玉棒……”

“滾滾滾……”

展光照在醫生那挨了通罵,灰溜溜回到病房,傷口剛見好又糟踐了,還得重新養。剛坐下沒歇氣,便接到“89號”的通知,審犯人。他嘆了口氣,這在預料之中,祁冶豐想摸他的底就必須要這麽做,他跟朱海的見面不可避免,祁冶豐給他一個審訊員的角色,這身份看似體面,卻掩飾不住尴尬。展光照坐上專程來接他的轎車,依舊是左右兩人保護,車子永遠蠻橫無理,就像其所歸屬的機構一樣。

展光照再次來到地牢,這一次待遇完全逆轉,再沒人敢對他不敬。大吳上前自來熟地遞煙給他,仿佛前不久對他的虐待和迫害從不曾存在。

朱海像條臘肉一樣被吊着,那樣子沒比之前的展光照好看哪去。

展光照頗為感慨地坐在審訊員的位置,屋內除了大吳,就只有一名記錄員。

“朱海,把你的下線交代出來。”展光照平靜說道,他的目光散落在朱海滿身的傷痕上。

朱海不說話,只有腹部随着呼吸有規律地起伏着。

展光照搖了搖頭,倔強的人都是一樣的倔強。“吳兄弟。”

“在呢,您盡管吩咐。”大吳殷勤地應道。

“勞駕關照他一下。”展光照指着朱海,冷淡的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大吳捏了捏拳頭,獰笑道:“得嘞。”

展光照漠然視着眼前狂風暴雨般的鞭笞,同樣的內容也經常發生在情報處的地下世界,打人者無所不用其極,而被打之人無助地搖擺卻無從掙紮,要麽抵死不招,要麽服軟求饒,親歷過這一切他早已習慣。

被第二次潑醒的朱海依舊沒有招供的意思,展光照示意大吳暫且休息,自己走上前去:“你沒有死扛的必要,‘89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應該試着合作,合作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