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折戟 > 第21章 廿一:我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未來打算做什麽,在中國境內,能允許你效力的,只有我們國督局。

第21章 廿一:我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未來打算做什麽,在中國境內,能允許你效力的,只有我們國督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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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要殺掉跟你們争奪我的人。”楊先生順理成章地接下去。

“不盡然。”展光照将目光投向他所坐的位置,“我們能力有限,如果争不過他們,第一個要殺掉的是你。”

角落的位置靜默了一會兒,似是在回味展光照最後的那句話。半晌,楊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帶了幾分嘲諷:“自己得不到的,也絕不讓對手得到。”

說話間,展光照已重新坐了回去:“當然,我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麽,未來打算做什麽,在中國境內,能允許你效力的,只有我們國督局。如果事情真的朝最糟糕的那一步發展,我願意将本該留給自己的那顆子彈送給你。”

此刻的話題令楊先生脊背發涼,縱使他出過國見過世面,卻也抑制不住一瞬之間對死亡的畏懼。“那你怎麽辦?”他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并遠離這個不愉快的話題。

“殺了你的我落到誰手上都是個死。”

“包括派你來接我的人?”

展光照沒再回答,他當然知道任務失敗的下場。

寂寞而沉重的長夜消失在破曉之際,地平線盡頭,東方第一縷陽光射入眼底,一夜之間,窗外已變成被金燦燦橘光點綴的廣袤平原,這令每個晨起之人倍感欣喜。

柱子依舊蒙頭大睡,楊先生後半夜小睡了一陣,此時已是精神煥發,展光照已為他們買好了早飯,包子米粥正散着騰騰熱氣。“天亮了,你多少休息一會,我們不會擅自離開。”楊先生有些不好意思被這樣伺候。

“今晚就到裕陽了,把你們送到地方再睡不遲。”展光照伸手捅了捅上鋪縮得繭蛹似的柱子。

“好吧。”楊先生點點頭,他暫時不想招惹這個昨夜揚言要殺了他的家夥。

柱子懶懶轉醒,極不情願地伸懶腰,嘴裏正抱怨着沒睡好,眼見弄醒自己的是那個陰嗖嗖的展程飛,他頓時困意全無,麻利地起床下地,再不廢話半句。

火車平穩行駛,經停大些的城鎮時,偶爾會有臨時檢查,不過暫時沒人對一個到內地經商的老板以及其攜帶的仆人、保镖起疑心。柱子長得有點土,一看就不是能掀起風浪的人;展光照則一臉的老實巴交,如果不知道底細,根本會被認為是哪家鋪子裏看門的乖夥計。每每見到展光照對憲兵、乘警那副客氣的樣子,柱子都要在心裏嘟囔好幾遍“知人知面不知心。”

下午三時許,列車駛過嶺東第三大城市洹山市,此後沿途風景變為大大小小的丘陵、綿延起伏的山地,天空中也隐隐響起飛機引擎的轟鳴。火車一路走走停停,繞過一座座山頭,穿過因戰争而變得貧瘠的村莊,這裏的居民尚未來得及享受鐵路帶來的福利,便被匆匆拉入戰場,昔日平靜的村鎮因鐵路而化為補給鏈的一環,成為兵家必争的戰略要地。

楊先生盯着遠方那些黑色煙柱以及流離失所的難民,到了這裏就相當于一只腳踏入前線,而這一腳下去踩到的是鮮花還是地雷則完全看個人造化。

“咱們會不會有危險啊?”柱子心裏藏不住事。

“應該不會,咱們有人保護着。”楊先生嘆出口氣,眼神有些迷茫。

柱子皺了皺眉:“可是他只有一個人……哥,萬一有啥情況,我保護你。”

“你還是算了吧。”

倆人正說着,展光照輕輕推門進屋:“看來要比預定時間晚些到達了。”他順道打了壺熱水回來。“晚間山裏冷,喝些熱水暖和一下。”

“什麽?又要晚?”柱子一聽,大嗓門又嚷起來。

“才聽說昨晚日軍與山裏的匪徒交了火,路不好走。”展光照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小點聲。

“山裏還有匪徒?”柱子好不容易放輕了聲音,眼睛又瞪得老大。

展光照剛要回答,車身猛烈地颠簸起來,仿佛有種力量要将一節節車廂從鐵軌上拉扯下來。

糟糕!一準是車頭方向出了什麽問題!展光照一把抓了楊先生,并迅速拉住欄杆穩住身體,而柱子則沒那麽幸運,一個趔趄便栽了個仰八叉。

一陣天旋地轉、山崩地裂之後,火車終于消停下來,幸而原本便是減了速的,否則車裏的人不可能安然無恙。展光照爬起身的第一反應是确認當前情況,他聽到了夾雜在嘈雜人聲之中的零碎槍#炮聲。打開窗子探頭望去,前方幾節車廂早已變得七扭八歪,車頭慘兮兮地冒着黑煙,毫無疑問,有誰把火車弄脫軌了。“此地不宜久留,楊先生,重要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得趕緊離開。”

楊先生正努力給柱子止血,這小子磕破頭昏了過去。“不用收拾了,他就是我重要的東西。”他緊摟着柱子,如果展光照膽敢強行将其扔下不管,他不介意與之拼命。

“我知道了。”展光照背對楊先生蹲下身,“放上來吧。”

好容易撥開人群逃離車廂,前方便隐約閃出些黃綠色的移動物——日軍!子彈嗖嗖在四下逃散的旅客中穿梭,列車玻璃被打碎,車身鐵皮也鑿出若乾彈孔,幾名中彈的旅客栽倒在血泊中,人們驚慌失措,叫着、逃着。

展光照一開始便帶着楊先生從車廂另一側脫身,短時間內,車身算是個不錯的掩護。槍聲越來越密集,周圍時不時落下幾顆手榴彈。楊先生竭盡所能地奔跑,盡管這樣,也還是與背着柱子的展光照差上一步。

“這邊!”展光照閃身往右側一土丘後面拐去。楊先生忙不疊地跟着,他平日大多在屋裏做學問,哪裏及得上天天在外面摸爬滾打的人,腳一軟,一跤摔得滿身是土。

“沒事吧?”展光照趕緊拉起他。

“沒事,我們走吧。”楊先生哪裏還顧得上體面,急喘着邁開腳步。

短暫的耽擱足以令日軍抓住行跡,四名士兵拉開隊形朝展光照一行圍了過去。

日軍單兵素質極好,即便是三五人的小組,也有着不俗的作戰能力,很快,他們中的一人便在雜亂的樹叢中找到了落單的楊先生。

“助けて……”楊先生顫抖着仰視據槍的日和兵,只要對方動動手指,一切就結束了。

日和兵掃了掃眼前的家夥,對方的日語令他有些猶豫,冷不防身後死角的矮樹倏然動了一下,沒等做出更多反應,窒息式的疼痛便席卷整個喉嚨。

展光照一手制住他,另一手出槍斃倒側翼支援的那名士兵。他迅速拾起死者手中步#槍,将聞聲接踵趕到的另外兩名敵人擊斃。零七式步#槍發出獨特的咔咔脆響,使用日軍的制式武器,可以渾水摸魚,掩蓋身份。

轉眼間四人斃命,楊先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出話來:“我們要不要穿上他們的衣服?”

“不用,來一個我收拾一個。”展光照已用日和的裝備将自己武裝起來,他實在不想沾到那套肮髒的日和皮。倘若扮成日軍,一旦碰上匪徒之類,同樣免不了一陣惡戰。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撩撥日軍的,也只有那幫匪徒了。

展光照把一邊假扮屍體的柱子背上,帶着楊先生往山林深處躲去,待這波混亂平息,再從長計議。

日頭西沉,天色漸暗,鐵路方向漸漸歸于平息,展光照帶楊先生尋了個背風的山窪坐下休息,跋涉了許久,除了甩開日和追兵,也徹底迷了路,倘若找不到村莊落腳的話,便只有在這大山裏過一宿了。十一月的山風很是欺生,楊先生不由裹緊了外套。

展光照放下柱子,這小子頭上的傷口已無大礙只是一時半會還醒不來,他脫下外套幫他蓋嚴實。“沒想到發生這樣的變故,實在抱歉,委屈楊先生了。”展光照簡單致歉,如果沒有這檔子事的話,他們應該離裕陽不遠了,可麻煩偏偏趕在這最後的幾個小時出現,現在好了,他被撂在這荒山野嶺,人生地不熟,聯絡徹底中斷。

楊先生未有埋怨之意,當前處境,除了展光照他別無依靠。“哪裏,這不是你的過失。”

“楊先生的日語說得不錯。”展光照把從日軍身上搜來的口糧分給他,走了這麽久,當務之急是休息和補充體力。

“這些年來周游列國,多少會一點,但都不精通。”楊先生笑着接下口糧。“我沒想到你的身手如此了得,你今天一共殺了十二個日和兵。”他本對安排展光照一人接站護送有些不滿,但見他出手利落、槍法極好,一個人一杆#槍竟能輕松乾掉一個小組的日和兵。

展光照輕笑搖頭:“這是職責所在,不算什麽。”遠的不說,他在禹江便多次應付比這險惡幾倍的情況,士兵的行動終究要比特務的單純好判斷得多,只要人數對比不夠懸殊,那些日和兵是不可能有勝算的。

柱子的胳臂、手指彈動了幾下,緩緩醒來,他伸手扶額,頭上的暈眩還沒有緩過勁。“到哪了這是?”

“風水嶺東邊支脈的一個山溝溝。”展光照讓他靠着自己。

“啥玩意?!”柱子像只受驚的鳥。

楊先生慢慢咽下口糧:“火車被襲擊了,我們得自己想辦法。”他轉頭看向展光照,向對方确認這說辭的正确性。

“沒錯,我們的人現在裕陽,恐怕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這邊的變故,得盡快告訴他們我們的位置。”展光照注意觀察半空,現在是晚飯時間,他希望能找到炊煙。“走吧。”他站起身,一把背起柱子。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