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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与剑冢老人进入青云宗时。
主峰地下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两枚王座骨钉扎入灵脉节点。
漆黑污染沿着灵气流向迅速扩散。
青云宗的灵脉就像一条巨大的河。
骨钉则像两滴剧毒。
若是任由毒素蔓延，整条河都会被污染。
牧云盘坐在主峰东侧。
平衡法则化作一张巨大法则网，将第一枚骨钉周围污染暂时控制。
虚渊则站在封印空间下方。
数百层空间封锁重叠，将第二枚骨钉隔离。
灵渊的生命法则不断冲刷灵脉，修复被毁灭气息侵蚀的灵力节点。
影已经潜入地下，寻找两枚骨钉真正的符文根系。
清风子站在阵法中央，额头全是冷汗。
“这东西一直在往灵脉深处钻。”
“强行拔出来，整个节点可能一起崩。”
“留着更麻烦。”
“苏白，怎么办？”
苏白来到第一枚骨钉前。
漆黑骨钉已经有一半扎入青色灵脉。
无数王座符文像树根般延伸，牢牢抓住周围灵气。
系统提示浮现。
【王座骨钉。】
【圣阶污染法器。】
【作用：污染灵脉、锁定空间、破坏阵法锚点。】
【当前激活度：37%。】
【拔除方式：切断符文根系，压制污染核心，以高阶法则强行拔出。】
苏白心里有数了。
骨钉能处理。
内应更重要。
如果那人依旧藏在宗门里，哪怕拔出两枚骨钉，对方也可能继续搞事。
“先封，不急着拔。”
苏白说道。
“我要把放钉子的人找出来。”
清风子脸色难看。
“真的有内应？”
苏白抬手投射出那道模糊背影。
青云子、清风子和几名核心长老同时看了过来。
背影很模糊。
只能看出是青云宗长老服饰。
身形偏瘦。
右脚落地时，似乎有轻微停顿。
清风子皱眉。
“宗门长老有数百人。”
“身形相似的不少。”
“只靠这幅画面，很难确定。”
青云子沉声道：
“封锁消息。”
“内应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众长老神色凝重。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原本熟悉的同门，在这一刻似乎都多了一丝可疑。
毁灭气息最擅长的就是放大猜疑。
如果直接展开审查，内应还没找到，青云宗自己先乱了。
苏白自然也明白这个问题。
“不能一个个审。”
“也不能让大家互相举报。”
“那样太慢，还容易被毁灭气息带节奏。”
清风子问：
“你有办法？”
苏白抬头看向九重守护阵。
“全宗一起查。”
他一步踏上主峰阵台。
十碎残轮没有显现。
如今核心碎片存在污染，苏白不准备轻易调动。
九碎外环的力量已经足够。
暗金色归一法则从苏白脚下扩散。
“所有青云宗弟子与长老。”
“原地盘坐。”
“放开心神外层。”
“我会用归一心界检查毁灭污染。”
“此次检查只看污染。”
“不碰记忆。”
他的声音传遍全宗。
弟子们闻言，纷纷照做。
长老群体却出现了片刻迟疑。
修士的心神极其私密。
放开外层防御，等于将自己的弱点交给别人。
哪怕苏白承诺只检查污染，部分人心里依旧不安。
苏白也不催。
他只是平静说道：
“王座内应就在宗门。”
“两枚骨钉已经扎进主灵脉。”
“我理解各位的顾虑。”
“愿意接受检查的人先来。”
“不愿意也可以。”
“不过在内应被找到之前，暂时不能离开自己所在区域。”
青云子第一个盘坐下来。
“开始。”
清风子紧随其后。
“查吧。”
一名名核心长老陆续坐下。
宗主和清风子都已经表态，其他长老的顾虑渐渐减少。
很快，全宗上下都进入调息状态。
归一心界展开。
暗金色光芒从主峰扩散至各峰。
外门、内门、药峰、器峰、执法峰、灵兽谷。
每一个人都被心界笼罩。
苏白闭上眼。
无数心神光点出现在感知中。
普通弟子的心神很简单。
紧张。
害怕。
好奇。
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人在担心宗门安危。
有人在想苏师兄这次又会用什么逆天手段。
还有一个外门弟子，竟然在这种时候惦记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灵石会不会被人偷。
苏白嘴角微抽。
这届弟子心是真大。
他没有窥探深层。
归一心界只扫过心神外层，寻找与王座同源的污染气息。
第一个。
正常。
第二个。
正常。
第一百个。
正常。
第一千个。
依旧正常。
时间慢慢过去。
苏白感知范围覆盖半个宗门，却始终未发现明显污染。
清风子忍不住问：
“会不会内应已经跑了？”
“不会。”
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封宗之前，没人离开。”
“他还在。”
苏白继续检查。
当归一心界扫过器峰区域时。
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道心神光点表面很正常。
看不出任何污染。
可当归一法则靠近时，对方心神深处出现了一瞬间的排斥。
像是有东西本能地缩了回去。
苏白睁开眼。
“找到了。”
他身影一闪。
下一刻，出现在器峰后山。
一名身穿长老服饰的灰发老者盘坐在石亭中。
老者身形偏瘦。
右腿微微弯曲。
正是记忆画面里的背影。
“韩长老？”
清风子紧随其后，看到老者时脸色一变。
韩震。
器峰三长老。
加入青云宗已经七百余年。
性格沉默，炼器能力很强。
青云宗不少阵法器具，都出自他手。
清风子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一位老长老会成为王座内应。
韩震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苏白，又看向清风子。
脸上满是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都看着老夫？”
清风子沉声问：
“韩震。”
“主灵脉中的王座骨钉，是你放的？”
韩震瞳孔骤缩。
“王座骨钉？”
“老夫从未听说过此物。”
“清风长老，你怀疑我？”
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器峰弟子们也陆续围了过来。
不少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韩长老平时虽然严厉，可对器峰弟子一直不错。
当初毁灭初潮袭击青云宗时，他还亲自守了器峰阵眼一天一夜。
这种人怎么会成为内应？
苏白没有立刻动手。
他仔细观察韩震的气息。
对方的茫然与愤怒都很真实。
不像装的。
苏白想起自己之前的判断。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成了内应。”
清风子也想到了这句话。
“苏白。”
“你是说他被控制了？”
“很有可能。”
苏白走到韩震面前。
“韩长老。”
“毁灭初潮第一天，你去过什么地方？”
韩震皱眉回忆。
“第一日？”
“老夫一直守在器峰阵眼。”
“中途阵器受损，老夫去过主峰灵脉仓库取材料。”
苏白继续问：
“接触过黑雪吗？”
韩震脸色微变。
“当时阵法出现过一道小缺口。”
“有一片黑雪落在老夫肩上。”
“灵渊前辈的生命法则很快便将污染净化。”
“老夫之后也检查过身体，没有异常。”
灵渊已经赶来。
她听到韩震的话，轻声说道：
“我净化的只是表层污染。”
“若那片黑雪中藏着王座意志，可能会绕过生命感知，潜伏在心神深处。”
韩震脸色苍白。
“不可能。”
“老夫毫无记忆。”
苏白说道：
“正因为没有记忆，才更危险。”
他抬起手。
“韩长老。”
“我需要进入你的心神深处。”
“这次会触碰记忆。”
“你可以拒绝。”
韩震沉默。
周围器峰弟子全都紧张地看着他。
许久后。
韩震闭上眼睛。
“查。”
“若真是老夫所为。”
“该杀便杀。”
清风子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说话。
苏白抬手按在韩震眉心。
归一心界缩小，进入对方识海。
无数记忆画面出现。
炼器。
收徒。
守阵。
第一次拿到器峰长老令牌。
与同门争执。
偷偷在宗门大比前给自家弟子改进兵器。
韩震的一生很简单。
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炼器和青云宗上。
苏白没有停留。
他顺着时间往前。
很快来到毁灭初潮第一日。
黑雪落在韩震肩膀。
灵渊的生命法则将黑雪净化。
可在黑雪消失之前，一粒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种子，进入了韩震影子。
种子潜伏。
第二日心魔潮时，种子开始发芽。
韩震陷入短暂幻觉。
幻觉中。
他依旧在修复阵器。
现实中的身体，却离开器峰，进入主峰地下。
取出两枚早已藏在阵器材料中的王座骨钉。
一枚扎入主灵脉。
一枚扎入封印空间下方。
做完这些后，黑色种子修改了他的表层记忆。
在韩震自己的认知中。
他从始至终都在器峰。
“找到了。”
苏白看向识海最深处。
一枚如同眼球般的黑色种子，正藏在韩震元神影子里。
种子已经长出无数细小根须。
与韩震的元神紧紧纠缠。
王座之种！
苏白刚靠近。
黑色种子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王座低语在识海中响起。
“归一者。”
“你来晚了。”
黑色根须瞬间收缩。
它想直接撕碎韩震元神。
苏白眼神冰冷。
“在我面前杀人？”
“你问过我了吗？”
归一心界轰然收缩。
暗金色法则包裹韩震元神。
终灭之意斩向黑色根须。
每斩断一根，王座之种便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外界。
韩震身体剧烈抽搐。
七窍流出黑血。
器峰弟子们脸色大变。
“师父！”
清风子抬手拦住众人。
“别动！”
“苏白正在救他！”
识海深处。
王座之种不断反扑。
它与韩震元神纠缠太深。
强行拔除，很可能会撕掉一部分元神。
苏白不急。
归一法则一点点梳理。
将韩震元神与污染根须分开。
一根。
十根。
百根。
这是一场极其精细的法则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