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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重归寂静。
但苏白的剑魄种子,在那一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警告。
“那墓里的东西......醒了。”苏白低声说。
历星池的脸色很难看:“赵德他们......”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回去也帮不了。那东西的气息......至少是圣者级别。”
历星池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赶路,一路无话。
回到落雁城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客栈的门还开着,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苏白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从储物袋里取出竹简。
竹简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芒,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苏白盘坐在床上,将竹简放在膝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红绳解开的瞬间,竹简自行展开,银光大盛。
无数文字从竹片上浮起,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然后一颗颗钻入苏白的眉心。
苏白闭上眼。
识海中,那些文字化作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掠过。
一个白衣男子,在山巅练剑,一剑挥出,山崩地裂。
一个白衣男子,在海边练剑,一剑挥出,海水倒流。
一个白衣男子,在虚空中练剑,一剑挥出,星辰碎裂。
然后,画面变了。
白衣男子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后面是无尽的黑暗。他举起剑,斩向门。
门没有碎。
剑碎了。
男子看着手中断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剑斩不开门,因为门不是用剑能斩的东西。”
他扔掉断剑,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苏白猛地睁开眼,浑身大汗淋漓。
“门不是用剑能斩的东西......”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剑圣说“砍开它”。
沈墨说“门不是用剑能斩的”。
两个人,两种选择。一个用剑,碎了。一个用手,开了。
苏白低头看着膝上的竹简。竹简上的文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白的竹片,像一本被读完的书。
“所以......”他自言自语,“剑道的尽头,不是剑。”
窗外,月亮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苏白将竹简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落雁城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了,卖包子的老头推着车,吆喝声穿过晨雾,模糊而温暖。
苏白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剑道的尽头不是剑......那是什么?”
他没有答案。
......
苏白下楼的时候,历星池已经在吃早饭了。
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老头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粒米都要嚼半天,像是在品味什么。
“想通了?”他头也不抬。
“没有。”苏白在他对面坐下,“但知道该往哪想了。”
历星池“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苏白叫了一碗粥,喝了两口,忽然问:“昨晚那道光柱,城里有人注意到吗?”
“当然有。”历星池放下筷子,“今天一早,城里的守卫就开始盘查了,不过那山包离城有几十里,他们只知道方向,不清楚具体位置。而且......”他压低声音,“赵德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苏白的手顿了一下。
“万宝阁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历星池冷笑,“掌柜一大早就关了门,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估计是怕担责任。”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
十七个人,加上赵德十八个。
进去了,一个都没出来。
那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想了。”历星池看出他的心思,“你现在想也帮不了他们。先管好自己。”
苏白点点头。他确实帮不了,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圣者级别的存在,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呢?”历星池问。
苏白想了想:“我需要闭关。竹简里的东西,我只消化了一成不到。
如果不尽快参悟,那些记忆会慢慢消散。”
“多久?”
“不确定。可能三天,可能三个月。”
历星池点头:“那我去城里转转,打探一下消息,上界不比蓝星,这里的信息很重要。”
“小心点。”
“放心,老夫活了两辈子,还没在小地方翻过船。”
苏白没再说什么,回到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盘坐在床上。
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竹简中那些画面还在,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像褪色的水墨画。
他必须在它们完全消失之前,将其中蕴含的剑道感悟刻入自己的骨髓。
识海中,剑魄种子微微跳动,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灯芯般摇曳。
苏白将心神集中在那些画面上,一帧一帧地回放、拆解、分析。
白衣男子的第一剑——山崩地裂。
这一剑的核心不是力量,是“势”。剑势如同山岳倾塌,将天地之力汇聚于一点,一击而下,不可阻挡。
苏白试着调动剑魄之力,模拟这一剑。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芒。
剑芒击出,打在识海的虚空中,发出一声闷响。
不够。
差得太远。
那一剑的“势”,不是灵力能堆出来的。
它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需要将自身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才能引动那股“倾塌”之力。
苏白睁开眼,皱眉。
“法则......”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