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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站着,海雾被远处余焰映得发赤。
“宿主,吓死我了,刚刚死亡率高达99.99%,系统我嗓子都要破音了你都没听见,幸亏幸亏啊”
顾北棠胸口重创,脊背还残留着吸盘撕扯的伤口,方才硬挡巨章那一击早已耗光气力。
起初尚能挺直身躯,目光牢牢锁在南挽身上,忽然喉间一甜,殷红的血自唇角缓缓溢出来,顺着下颌线蜿蜒下坠,一滴一滴坠入翻涌的浅浪。
他试图开口,气息一乱,又是一口鲜血涌上来。腿脚骤然失力,骨骼再撑不住躯体。
“挽挽,你没事就好。”也被血液吞没。
没有踉跄缓冲,整个人直直向后沉坠,重重跌进海水里,激起哗啦一声水花。
南挽瞳孔骤缩,猛地伸手去捞,指尖堪堪擦过他翻飞的衣料,抓了一空。
“北棠——”
唇角淌落的那抹血色还残留在视线里,南挽大脑有片刻空白,所有强压的情绪骤然冲破桎梏。
胸腔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痛楚猛地炸开。喉间发紧,一声压抑的呜咽不受控制地冲出来,眼底瞬间翻涌成滔天悲恸。
“啊哈——挽挽,别——别难过——”
南挽将人抱在怀里,木系异能疯狂输入,顾北棠身上的伤痕渐渐恢复,但是最后那一击直取心脏,若不是雄性兽人心脏比雌性位置高一点,结果偏了一分,不然顾北棠恐怕当场丧命。
血顺着他的唇角止不住的流,苏景黎的强效止血药剂止住了其他地方,唯独心脏缓慢。
“为什么没有效果?”
苏景黎抬起沁血的眼睛,忍不住难过和心疼,“挽挽,这只野兽的触手攻击附带它的精神力,北棠弟弟又——”
南挽不想再接受任何一个人从她身边死亡,抛却理智,只剩下唯一的念头。
“苏景黎,治好他!我知道你的能力,治好他。”
“挽挽,我——”
白晚潇一只手摁下苏景黎未完的话,“挽挽,别急,有黎哥在,北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主家的安长老一定有办法。”
“对。”
南挽调出手环的南家内线,试炼成绩已结算:99分。
南挽内心酸涩的闭了闭眼,成绩高又如何,代价又何尝不大。摁下了确认试炼结束的摁钮,如释重负般的沉重接踵而至。
其余人扎下基因崩溃抑制剂,情况缓和了很多。顾北棠被南挽抱在怀里,只觉得周遭的声音越来越沉,眼皮也是。
他是该死了吧,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平静又清晰。
“北棠,省点力气。”
“黎哥——”
顾北棠挣扎着抓住南挽的衣袖,“挽挽——有些话,我不说我害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挽挽,这一世,终究还是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挽挽,你再对我笑一下好不好,我想记着……挽挽,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爱你——”
南挽唇角的笑扯的十分艰难,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将人抱的紧紧的,顾北棠含笑的眉眼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棠棠,你醒醒,不要睡好不好?”
“棠棠,不要睡——你看着我,看着我。”
“不许睡,你不是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顾北棠!!!”
精神力本源深入顾北棠全身,游走于所有经脉,顾北棠那逐渐枯败的精神力共鸣越来越弱。
南家的其他人来的很快,南一几乎在南挽摁下结束的瞬间就现身,同其他人一样默默跪候。
“主人,顾小侍他——”
南挽单手抓着南一的衣襟,双眼泛红,细密血丝爬满眼睛,眼底同时崩裂出两种截然相撞的情绪。瞳仁碎得像被浪击碎的琉璃,盛满无力的哀恸,可眸光又淬着刺骨狠厉,死死钉住眼前人。
眉峰狠狠蹙起,眼睑绷得发颤,长睫簌簌抖动,悬着的泪迟迟不肯落下。
“南一,你一直在这周围是不是?”
痛到极致生出的戾气,破碎的悲裹着孤绝的狠,目光死死盯着南一。
最终看见了对方认错般的点头。
“是,主人。”
“啪。”南挽毫不留情单手甩了他一巴掌,“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听风和顾北棠殒命?!”
“主人息怒,您在试炼中,属下若出手,便是试炼结束。属下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