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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和我一起洗?”
“谁要——”
苏梨一把抓起她刚刚褪下的睡裙,不假思索地往顾慕飞的脸上丢过去。
她刚才慌得根本没打开顶灯,以至于只有对着镜子的三盏射灯亮着,正正好全打在她的身上。
要好好说话,她至少得留点体面。就算联合国秘书长只穿着内衣说话,也很难以服人。而顾慕飞幽幽地站在最暗处。
苏梨趁顾慕飞慢条斯理摘下盖在脸上的薄纱睡裙,一把从旁边捞起离她最近的一样布料,胡乱就往身上套。
这布料柔薄透气,贴上她的皮肤,一道褶皱也没有。
等她把胳膊塞进袖管,她这才发现她抓的是顾慕飞的一件白衬衣。
她虽然已经孕期肥了,但衬衣的肩线仍然垮过她的肩膀,让她在袖口只露出三根指尖。
这衬衣下摆倒足够长,可扣子在她小腹前面怎么一颗也扣不上。苏梨只得放任它先松松敞着。
苏梨的两手紧抓在肚皮上下,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底线。
“苏苏,”顾慕飞手里还揉捏着薄纱睡裙,越看她笑意越浓,“你还有我没看过的地方吗?”
“你闭嘴啊!”苏梨脸红,紧咬着牙,知道这男人有过目不忘的脑内大藏书阁,不知道眼下正在播放着什么。
她徒劳护着三点,根本不敢用余光去扫旁边的镜子:“你出去,洗你的澡。”
“我洗完了。”
顾慕飞睁着眼胡扯。他肚脐右侧的疤上明明白白还沾了点泡沫。
顾慕飞一手抹去,露出虎牙尖尖:
“我洗完澡来找衣服穿。你呢,苏苏?”
苏梨气不打一处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以为老公被她几句话扎伤到,丢下她不管,于是她趁老公洗澡,翻遍整个更衣室,想找一条她既能穿得进去、又彰显她女性魅力的裙子?
说她本来打算借坡下驴……
让他色令智昏??
“找睡衣。”苏梨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编,“顾董事长今天回来得很晚啊。”
“嗯。”顾慕飞沉沉声,“还行。”
“罗家的高尔夫和饭局,很好玩吧?”
苏梨自知已经找不回体面,彻底泄了力,只好阴阳怪气。
“不好玩。”
顾慕飞低头不看她,回答得阴测测的。
“那可真是辛苦您了。”苏梨干脆系起了衬衣领子,“辛苦到,您连回家叫醒我一句都不肯。”
这句话一说完,苏梨就后悔了。酸意和涩意就像话梅被剥开了包装纸,一旦暴露在空气里,一闻便知。
可后悔归后悔,话梅根本不需要被吃到嘴里,想象和唾液就可以让酸涩泛得满口都是,收不回去。
顾慕飞站在阴影里,冷看着她,没接话。
他转身,走出了更衣间。
这下子,彻底没人再看她了。苏梨低下头,攥住衬衣合不上的两襟,把自己缩小了再往里裹了裹。她只有指尖露在袖口外面。
忽地,顾慕飞又回来,把白天那件衬衣远远举给她瞧。
苏梨都不必用手接。
好辛辣的酒味。
三步之外,顾慕飞仍只系着那条浴巾。他锁骨到腰腹的水珠只剩下薄薄一层,右侧手术疤与两朵子弹疤痕都泛着浅粉。
“今晚罗家约了市政的人去,”顾慕飞的丹凤眼看向一边,“谈三点二个亿的投资窗口,就是我们和仪家联合的研发新厂。”
“那……”
苏梨怔了怔,顾慕飞今晚是被迫……
“市政希望我们不要落在苏市,要落厂,就落在闵州。没错,罗家摆我一道。”
他的丹凤眼角冷不防地一跳,顾慕飞把脏衬衣冷冷丢在地上。
“我看到你睡着了,我给你单点带回来了清蒸鲥鱼,我让小徐他们回避,但我不想沾一身酒气去抱你进来。苏梨……”
他口气如水,像终于准备好面对下午的那个疑惑:
“现在,你还觉得你只是……我的容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