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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心疼娘啊,大哥還以為小寶是心疼那兩只雞腿呢!”趙大山打趣逗她。
趙小寶經不住逗,開始和大哥耍賴,小身子在背簍裏扭來扭去,揮舞着小拳頭直說大哥讨厭讨厭。
趙老漢沒插話,只是笑得滿臉褶子,眼中的慈愛藏都藏不住。
一路鬧騰說笑,倒也不覺多麽疲累。
沒和昨日一樣耽誤工夫,盡管在深山裏下套子挖陷阱收獲的幾率更大,但他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機遇往往和危險挂鈎,若是遇到大型猛獸,他們只能麻溜跑路,挖再多陷阱都是白搭,乾脆就不白費這個力氣了。
眼瞅着快到午時,雙腿略感沉重,他們尋了個乾燥的地兒升起火堆,把一路順手抓的兔子拾掇出來,架在柴火上開始烤肉。
陶罐裏熬煮着米粥,是給趙小寶準備的,孩子吃不完的爺幾個也能跟着喝一口。
趙大山拿出背簍裏提前準備好的餅子,一人分了幾張,就着水囊裏已經涼了的水一口一口吃了。
天有些陰沉,還時不時刮兩下大風,瞧着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陶蓋被升騰的熱氣撞得直響,趙老漢抱着閨女,望着昏沉沉的天空,心裏不由升起一抹擔憂:“這天兒不做美,今晚最好找個能藏身的山洞待一晚,宿在外頭不成了。”
他也沒想到愣是走了一日才走到村民口中的鷹石地界,原是打算最多三日就下山,但眼下情況,今兒要是遇不到人,獵不到足夠的肉食,他們還得再多待上兩日才行。
咋都不能空手而歸不是?
“小寶,你給你娘她們留了多少乾糧?”他低頭看向乖乖坐在膝頭上的閨女,饞嘴娃子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她二哥手裏的兔肉呢。
“很多!”趙小寶兩條胳膊大大敞開,比劃着很多很多,“侄兒們太能吃了,小寶擔心他們餓肚子,偷偷在咱家的幾個背簍
“那就好。”趙老漢不由放了心,村裏那幾個老家夥不是蠢的,雖然只剩三五日的口糧了,但肯定會安排漢子在附近找吃食,就算抓不到獵物,啃草根樹皮都能撐到他們回去。
在心頭計較一番,他道:“雖不知那些逃犯藏身何處,但想來也不會在特別幽深的山裏,畢竟膽子再大,心再狠,那都是沖着比他弱小的人去,野獸可不管人的那些彎彎道道,兩方對上吃虧的只會是人,人怕疼怕死,野獸只怕到嘴的獵物跑了。”
趙大山點頭,甚至設身處地想了想:“山路難走,照這個腳程,就算沒有路上耽擱的工夫,出山也得大半快一日。人活着就缺不得鹽,糧和衣裳,逃犯還去村裏抓女子,如果出山離家他們定是要防範對方逃跑,捆也好,關也好,他們離家最多不會超過三日。照這麽算時辰,再往前走個半日,我們就該靠近那些逃犯藏身的地界了。”
青玄在一旁默默點頭,大哥分析的很有道理。
“到時我往高處攀一攀,看看附近有沒有水源。”他沉吟着說,“吃喝拉撒都離不開水,有水的地方就會有人。”
繼續往深了藏,就算是世代以打獵為生的獵戶都不敢輕易冒這個險,以鷹石為界,生活尚算安穩的村民只敢走到那個距離,因為他們有老有小,搏不起,拼不得,勇猛和膽氣被山下小院的歡聲笑語束縛。
逃犯心狠手辣,在外頭沒了活路,進山是為了拼一條生路來,自然敢踏足鷹石後的深山。
但也有限。畢竟他們逃命的初衷就是為了茍活。
深山是猛獸的地盤,他們只敢蜷縮在鷹石後,深山前,從中讨一口飯吃。
“青玄說得對,人不好找,但水源好尋,如果逃犯就生活在附近,總會留下痕跡,到時候咱再順着摸過去,就不信能走空。”趙老漢一拍大腿,覺得自家人簡直一個塞一個機靈,瞧瞧這腦袋瓜,簡直了!
多喝神仙地的水就是好啊,瞧瞧,都瞧瞧,開智了嘿!
一直沒說話的趙二田開了口:“山裏的逃犯有多少,他們是抱團住在一起的,還是一人獨居,這個我們得先打探清楚。”
後者他絲毫不懼,在殺過進村的流寇後,他根本不怕什麽逃犯,逃犯能和殺人不眨眼的流寇比?那可是一群殺人不眨眼、把人當畜生砍的玩意兒。
再惡的人他都捅過,何況逃犯。
可若是前者,他們就得掂量掂量了,畢竟這趟只有他們爺仨有戰鬥力。至于青玄,根本沒考慮過讓小子拼命,這趟帶上他,更多是指望他望風和貼身保護小寶。
這倒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問題,趙老漢蹙着眉沒吭聲。
“不可能共居。”青玄淡淡開口,“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哪個不是手頭沾血?他們信不過外人,更信不過同類。”
非但不會抱團取暖,反而還會謹慎防備,糧食,錢財,女人,在某種意義上都是一刀下去就能輕松繼承的遺産。
逃犯躲進深山是為了避世而居,可避世的人多了,就形成了一個圈子,身處其中的人往往又是另一番搏殺。
活着便是俗世,世間也從來沒有真正的桃源。
“爹,兔子熟了!”趙小寶哪裏知曉大人的感嘆,她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烤兔,二哥撒了鹽,還抹了些嫂子們做的果醬,更香了!
“粥也好了。”趙大山不再多想,他徒手揭開陶蓋,用勺子攪了攪,還怪香的。
大黑子早就在一旁蹲着狂淌口水,見此急不可耐地“汪”了兩聲。
“先吃飯,啥都比不上眼前這頓重要!”趙老漢也懶得琢磨了,反正都走到這兒了,該擔心的可不是他們。
接過老二割下的半只兔腿,他連忙哄在膝頭急得亂扭腚的閨女:“爹給你舉着,乖寶就這麽吃啊,兔腿燙手你拿不住。”
趙小寶好哄得很,胡亂點着頭,先猛猛咬了一口,肉吃到嘴裏終于消停了,雙眼享受的眯了起來,推着爹的手示意他也吃:“爹次,好好次,二哥好膩害!”
一句話哄了兩個人,給爺倆美得嘴角沒下來過。
趙大山舀了碗粥在一旁散熱,見老二直接給大黑子丢了整整一只烤兔,笑着搖了搖頭,要是讓山下的鄉親們瞧見怕是要心痛到捶胸頓足,什麽家庭啊,給狗吃這麽好。
“大哥,給。”趙二田也遞給他一只烤得兩面焦香的兔子,餅子是墊肚子使的,肉才是真正能解饞的吃食。
見青玄也吃上了,趙大山沒有客氣,接過後抱着就開啃,吃相豪放極了。
給爹留了一只,趙二田也開始埋頭一頓造。
只是烤時瞧着挺大一只兔子,到嘴裏咋就不經吃呢?
兄弟倆抹着嘴你看我,我看你,無聲交流還是得獵頭野豬才行。
這玩意兒根本不夠塞牙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