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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 章 “大哥,你見過鷹奴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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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磊子!”甘秀也吓一跳,忙跳下緩坡去拉甘磊,一只手還使勁兒推石大郎,急得都快哭了,“你把磊子放下來,他不要你背!”

她不知道這倆人咋回事兒,先前一直盯着磊子,現在還要抓磊子,他們明明不是橋沱莊的人,她沒見過他們!

石大郎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麽大,背上的男娃像只豬崽一樣撲騰得快要背不穩當,了,正和人家阿姊搶娃。

“我,我不是壞人,你們別怕。”石大郎急得面紅耳赤,很想解釋兩句,但背上的孩子掙紮得厲害,态度十分抗拒,他也不敢強迫,忙讓老二在身後接着,他半點不敢耽擱把娃兒放了下來,就怕一個不穩栽下山坡滾河裏。

腳一沾地,甘秀眼疾手快把甘磊拉到身後,一雙眼睛警惕地望着石家兄弟。

石大郎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防着,一張臉臊通紅,嘴皮子嗫嚅着想解釋,但對上那孩子那雙驚恐排斥的雙眼,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郎,咋回事兒?”趙老漢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幅模樣,相識這麽久,日日處着,這兄弟倆是啥性子他心裏有數,不是啥熱心腸的,對倆陌生孩子這麽殷切不能夠,不太像他們平日裏的作風。

“叔,我,我……”石大郎很想說這孩子長得像他家達遠表弟,真的像,不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那個眉眼起碼也有七八分相似。

他只見過鷹奴一次,那會兒他才剛出生,因着娘胎裏帶的毛病,孩子打從落地身子骨就不好,當時正值年底,他帶着節禮從老家趕來豐川府拜年,姑母讓奶娘抱着孩子出來匆匆見了一面。

那是達遠表弟的第一個孩子,他自然上心,雖然只是一面,但他記得真切,幼兒眼角眉梢都和爹挂相,連姑母都說很像達遠表弟小時候,熟人一瞧便知是父子。

之後兩年,他和老二秋收後去豐川府送新糧瓜果,每次都正巧遇上鷹奴生病,被他娘拘在房中休養,不允出門見客。

再之後就是豐川府這邊和老家漸漸斷了往來,姑母讓人帶信兒,往後秋收年下不用再來府城,莊子裏有的是糧食瓜果,不缺這一口。

石老漢已經去世,石大郎作為晚輩,長輩都這麽說了,他心裏再是難受,也不敢多問緣由。他們這些年往府城送新糧瓜果,自個覺得挺是個心意,但徐家那樣的高門大戶咋可能會稀罕?

窮親戚,窮親戚,他們每次去徐府,其實都能感受到府中下人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有多輕視,估計是見他們年年都來,一次沒落下,就像緊緊扒拉着有錢親戚讨生活的破落戶,十分不受人待見。他好幾次瞧見下人背着他嘀咕說嘴,雖然聽不清他們說的啥,但那種被人鄙夷的感覺,石大郎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察覺不出來。

所以當徐府的管事來老家遞信兒,石大郎只覺臉皮被對方輕視的态度和冷淡的話語來來回掌掴了無數遍。

人貴自知,對方離開前說的這句話他一刻也不敢忘。

若不是天下大旱,在老家實在活不下去了,他們只有姑母這麽一個至親長輩,臉皮在兩大家子的性命面前好像都不算什麽了。

姑母嫌棄他們,在背井離鄉逃難前,他心裏一直是這麽想的。

但在千辛萬苦來到豐川府後,從二娘兩口子打探來的消息裏得知,事情似乎不是這樣的。

石大郎一門心思想找到徐家的莊子,想打探個清楚,但還沒來得及行動,大半個豐川府就被洪水淹了。

他這陣兒心焦難熬,其實都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咋活啊?就算孩子還活着,他一個人咋活啊?連大人都奔不出的命,他一個小娃子咋給自己撲騰出個活路啊?

更別說孩子可能已經死了,早在那晚生病沒等來大夫就已經死了。

石大郎在翻來覆去的設想裏漸漸感到絕望,但就在這時,趙叔突然帶回來一個長得和達遠表弟十分相似的孩子,他坐不住了,也穩不住了。

“有啥話回去再說。”趙老漢不由多看了甘磊兩眼,石大郎這失态模樣可不多見,他心裏也不由多了兩分想法。

“可……”石大郎有些着急,一雙眼緊緊盯着甘磊的眉眼,真是咋看咋像,連弱不禁風的身子骨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氣質更像。

“可啥可,沒看孩子怕你啊?別吓到人家。”趙老漢瞪了他一眼,個蠢的,平日裏瞧着聰明穩重,關鍵時候就犯起了渾,孩子認識你嗎就一言不發上手撈上了,別給人落下個不好的印象,回頭都不樂意和你交心。

不稀得理他,趙老漢沖綁好筏子走過來的老二道:“把甘秀甘磊背上,娃兒沒力氣爬不動,你搭把手。”

說完,他露出一個再慈祥不過的笑容,對甘家姐弟柔聲道:“你倆別怕,他們不是壞人,你們信趙阿爺,讓二田叔背你們上山。肚子該餓了吧?聽話昂,我們早些回去煮飯吃。”

見天待了好幾日,甘秀對他很信任,小孩子有自己的直覺,也會認人,趙阿爺說那倆不是壞人,她是願意相信的。

“磊子?”她低頭看甘磊。

甘磊沒吭聲,也沒看石大郎,只在趙二田走過來伸手撈他時,他沒沒抗拒。

“甘秀也來。”趙二田笑着沖甘秀伸手,甘秀立馬聽話地主動搭了上去,沒逞強。

被忽視的石大郎就這麽看着趙二田背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輕輕松松越過他們帶着倆娃上山了。

不過片刻,山腳下就只剩兄弟二人孤零零吹河風。

石二郎盯着男娃的背影,急得團團轉,伸胳膊捅他哥:“大哥,你見過鷹奴的,他是不是啊?”他沒見過表侄兒,但他見過達遠表弟小時候,這孩子和他真的太像了。

像到只是第一面,他就認定了這是鷹奴,是他們的表侄兒。

但這事兒明顯不是他們認定不認定,孩子瞧着有點讨厭他們,都不讓背的,那就更沒法開口問了。

“先上山吧。”石大郎深吸一口氣,他承認自己有點唐突了,有些吓到孩子了,可他真的忍不住,他太想姑母唯一的血脈能活下來了,他也太想知道姑母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想知道達遠表弟一個從來不喝酒的讀書人,為什麽會酒後失足掉進水池。

徐家,那個高門大戶徐家,究竟又是為何,連一個幾歲的孩子都容不下。

明明鷹奴是他們徐家的孩子,是徐家的血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