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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豆豆奶奶還真沒謝錯人，某方面來說，她家孩子被救出來，怎麽不算龍女娘娘的功勞。
龍女廟。
新的一天，廟裏依舊從上午就有人過來，不過可能是要開學的緣故，人明顯沒有前些日子多。
昨晚變成人在街上玩了一圈，月月心情特別好，今天只要有香客過來投杯珓，她直接就給聖杯，可把香客們樂得不行。
有人擲完杯珓還嫌不夠，又特意來到小黑面前：“你說，我這個月旺不旺？”
“汪汪汪——”小黑也挺給面子，張嘴就是幾聲汪。
可能是熱度稍微退去一些，今天倒是沒人過來做直播，香客們有人走有人來，等到中午快十二點時，廟裏徹底沒人。
“嗚嗚……”
月月正在供桌上挑選自己想吃的供品時，忽然聽見小黑發出嗚嗚叫，好奇地低頭看過去，就見它嘴裏叼着個——手機？
“你哪裏來的手機？”月月說完落到地上，直接變成人。
“汪嗚！”
看得出來小黑被她大變活人給驚到，狗臉上生動地展示了什麽叫呆如木雞。
那是個沒裝手機卡的備用機，連密碼都沒設，月月拿到手上輕輕一劃就進入主頁面，發現有游戲，眼睛立刻亮起來。
在她已經點進游戲裏時，小黑終于緩過神來，狗狗小小的腦瓜子無法理解她為什麽會變成人，但卻顯得特別興奮，先是繞着她蹦來跳去，随即又忍不住用嘴筒子和爪子輕輕去碰她。
月月注意力全在手機上，在它整只狗都貼過來時才輕輕用腳推它一下，随即一屁股坐進牆邊的狗窩裏。
狗窩是王琪晗前些日子拿過來的，又大又軟，考慮到現在是夏天，還在裏面鋪了個小涼席。不過小黑不愛躺狗窩，平常還是喜歡趴在拜墊上睡覺。
月月感覺狗窩躺着還挺舒服，直接窩在裏面玩起游戲來，發現用手手比爪子方便多了，她玩得那叫一個開心。
許是感受到她的情緒，小黑邊跟着往窩裏擠，小狗臉上邊跟着露出笑來，看起來還挺萌。
月月被它撞一下胳膊，導致游戲角色嘎了，小臉蛋立刻微微鼓起：“哎呀，小黑你別撞我，你去吃飯飯。”
小黑從喉嚨裏發出“嗚嗚”聲，不願意從她身邊離開，不過倒是沒再蹭她胳膊。
月月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等複活後又主動把手機屏幕舉到它面前：“你看，我打到人了~”
“汪嗚~”小黑看沒看懂不知道，但回應得還挺快，情緒價值絕對給到位。
月月還挺懂得分享，玩了一會後還讓給它玩，然而狗爪子哪玩得明白游戲，直接給退出去。
“不是這樣的，你看我……”
中午的陽光透過門打進來，廟裏小姑娘教狗狗玩手機的畫面看起來又好笑又溫馨。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半個小時後，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月月握着變成黑屏的手機，精致的小眉頭都蹙起來。
“汪汪……”小黑見此，直接從窩裏跳出來，沖着不亮的手機叫個不停。
“算了算了，吃飯飯吧！”
沒電的手機不好玩，月月順手放到狗窩裏，自己去供桌上拿了個水果蛋糕吃起來。
之前她是龍形時也能吃供品，但和現在還是有細微區別，她握着勺子吃着香甜松軟的蛋糕，好吃到眼睛彎成月牙。
小黑見她吃蛋糕，将自己的碗叼過來，非要和她挨着才開始吃狗糧。
吃飽喝足，月月摸着肚子，随手拿了幾個玩具就領着小黑去江邊玩。
之前她是龍形時就帶小黑在江裏玩過水，現在她把玩具往水面一扔，小黑立刻跳下去，很快就把玩具叼上岸。
這邊玩得正開心時，手機主人來到廟裏，找了一圈發現狗窩裏的手機，她壓根沒多想，只當是別人撿到放在這，拿着就直接離開。
下午，在月月已經回到神像裏休息時，豆豆奶奶還真帶着供品過來還願，除了新鮮水果外，還帶了自己拿手的好菜——醬肘子。
“奶奶，我要吃肉肉！”豆豆跟着奶奶一起過來，在醬肘子被端出來時立刻被饞到。
豆豆奶奶：“先拜神，拜完回家給你吃。”
不怪孩子饞，醬肘子那濃郁的肉香确實令人食欲大開，以至于小黑都被香味吸引過來。
神像中，月月同樣聞見香味，哪怕不餓都想再吃幾口，于是探出腦袋享用起來，還順便丢了塊肉到供桌底下，小黑立刻跑過去吃起來。
還完願，豆豆奶奶将水果留在廟裏，将從家裏帶的菜肴原樣裝回籃子中。
豆豆家。
“奶奶，肉肉不好吃……”
“你奶奶做的釀肘子多香啊，怎麽會不好吃。”豆豆爸爸聽到兒子的話，洗完手直接過來捏起一塊送到嘴邊，剛咀嚼兩下整個人就頓住。
“媽，你是不是忘記放鹽了？”
“怎麽可能。”豆豆奶奶從廚房出來，握着筷子親自嘗過以後，高興地拍着大腿道，“肯定是龍女娘娘用過了，所以沒味道。”
豆豆爸爸很無語，覺得他媽真是能找理由。
豆豆奶奶覺得神仙享用過的供品是好東西，将醬肘子重新回鍋加了點調料後，一個勁招呼兒子、兒媳婦和孫子吃。
醬肘子就算重新加了鹽，卻已經沒什麽肉香，豆豆爸爸媽媽兩個大人都不愛吃，豆豆更是被奶奶哄着才吃了一點。
“你們真是，不懂得什麽是好東西。”豆豆奶奶勸了再勸，見他們吃兩口就都不吃，只能自己慢慢吃。
由于孩子失而複得，哪怕醬肘子不好吃，豆豆家裏氣氛還是很好，邊吃飯邊聊起開學的事情。
時間飛快，轉眼暑假就已經結束，中小學生家長忙着給孩子報名時，大學生們也都已經返校。
夏眠在隔壁d市上大學，到宿舍剛把東西收拾好，就聽舍友倩倩說：“葉子說她爸媽要請我們一起去外面吃飯。”
她們宿舍是四人寝，不過其中有個女生大一下學期就搬出去住，宿舍就變成三人世界。
夏眠：“她爸媽請我們吃飯？為什麽啊？說起來她這個暑假都不知道在忙啥，感覺一直聯系不上人。”
“不知道，但我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事。”
三人關系挺好，加上明年就要畢業，哪怕感覺和家長一起吃飯沒那麽自在，兩人都沒想過拒絕。
晚上七點多，學校附近一家飯店包廂，夏眠、倩倩和葉子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由于有家長在，飯桌上三個年輕女生話都不算多，不過氣氛倒也不算尴尬。
吃得差不多時，夏眠開始主動找話題聊：“葉子，你暑假乾嘛去了？”
她話剛問出來就發現葉子一家三口表情好像有些奇怪，心裏莫名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葉子之前不知道怎麽跟她們說，但真正開口時，她是笑着說出來的：“我暑假在醫院，醫生說我還剩幾個月時間，我決定還先回來體驗下大四生活，剩下的時間再到處去看看……”
夏眠和倩倩話還沒聽完心裏就開始發堵，瞬間食欲全無。她們想問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看到她的表情，喉嚨裏更是堵得難受。
“首都那邊去看過嗎？”半響後，夏眠終于從喉嚨裏擠出一句。
“都去過了。”葉子說完可能是怕她們難受，笑着補充道，“其實挺好的，我不用寫畢業論文，也不用再糾結畢業要不要考研，就業壓力什麽的都沒有了，接下來你們得自己加油了。”
葉子媽媽聽到女兒的話，哪怕這兩個月已經哭過不知道多少次，此時還是瞬間就紅了眼眶，強忍着才沒落淚。
葉子爸爸擡手安撫地拍拍她肩膀，又輕輕拿了紙巾遞過去。
怎麽會呢？
此時夏眠和倩倩心裏都有些難以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們不懂明明上個學期還好好的，三人還經常大半夜躺在床上暢享畢業後要做什麽，約好就算工作了也不能斷聯，可現在……
“你們別哭，我又不是立刻就走，新學期應該還會和你們一起待一段時間。”
葉子開口後，夏眠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旁邊倩倩也在擡手抹眼淚。
“她想回學校再上一段時間學，接下來可能得請你們多照顧一下，不過你們放心，晚上她不住宿舍了，不會給你們添太多麻煩。”葉子媽媽已經盡量克制，但聲音裏還是帶出點哭腔。
葉子其實不想讓大家為她擔心，本來她是想回學校待完新學期的第一個月，笑着和大家說再見的，可她也能體諒父母對她的擔心，最終才同意今天這頓飯。現在看到她們果然都哭了，心裏忍不住嘆氣。
“她可以繼續住宿舍的，我們不會覺得麻煩，嗚嗚嗚……”倩倩說着說着就憋不住了，直接哭出聲來。
夏眠受到她情緒感染，好不容易擦乾的眼淚又跟着往外流。
“好了好了，不哭了，所有的花都有花期，只是有些短一些，但只要盛開過就好，再說我不是還在嘛。”葉子伸手抱住她們，臉上雖然還在笑，心裏卻是有些難受。
夏眠：“什麽花，我不要你當花，我要你當一棵樹，一個年輪數也數不完的參天大樹。”
可是當花還是當樹，又哪是自己能決定的……
作為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葉子以前也不信命，可此時她卻想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葉子媽媽看到這一幕，終于再也忍不住，捂着臉哭出聲來，她哭聲并不大，但卻滿含一個母親即将失去孩子的悲痛，光是聽着就令人動容。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倩倩同樣哭得停不下來，眼睛鼻子全都哭紅。
葉子輕輕搖頭時，夏眠卻是忽然想到什麽，她抿唇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或許……可以去廟裏試試？”
她想到老家的龍女廟，想到上次奶奶說村裏吳奶奶腿好了，覺得既然醫學已經救不了，或許可以試試玄學。
“夏眠！”倩倩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語氣透着不贊同。
暑假期間她有聽夏眠分享龍女廟發生的事情，但她只當作好玩的故事，壓根沒當真。現在見夏眠提出讓葉子去拜神，她覺得很不合适。
葉子倒是沒生氣，反而笑起來：“你什麽時候信這些了？”
“我今年暑假在老家過的，我老家村子附近有個龍女廟……”既然已經開口，夏眠乾脆将關于龍女廟的情況全部分享出來。
她倒不是覺得龍女廟一定能救葉子，而是覺得既然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不如去試試，萬一呢？
如果說之前，夏眠對龍女廟的觀感是從不信到覺得它有點神奇，那麽此時此刻，她卻是發自內心希望廟裏真的有神仙。
聽完她講述自己落水被浪打上岸，拜神供品失去味道，以及有人去廟裏祈求當天就找回孩子，還有廟裏沒素質的人莫名其妙倒飛出去的種種事跡，葉子聽得一愣一愣。
“我沒開玩笑，雖然這些事不代表廟裏一定有神，但确實是我親身經歷或親眼見證過的，尤其是村裏那個吳奶奶，那天我陪她去廟裏時，她一條腿幾乎無法受力，但前幾天我奶奶卻說，她現在已經能丢開棍子自己走路。”
現代社會，讓人去求神治病确實有些離譜，夏眠可能是怕葉子爸媽不高興，聲音有些急。
然而在她話剛說完時，葉子媽媽卻是一把握住她的手：“好孩子，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你能把地址發給我們一下嗎？”
葉子爸爸并不信這些，他知道其實妻子和自己一樣都是唯物主義者，但此時望着妻子通紅的眼眶，他嘴唇蠕動兩下，到底還是沒說出否定的話。
“媽……”葉子想說她已經接受現實，可看到她媽原本烏黑的頭頂在這兩個月裏生出許多白發，最終話頭一轉，“去c市挺好的，我還沒去過c市，正好去看看眠眠的老家。”
夏眠剛從c市過來，本來葉子一家沒準備讓她再陪着回去，感覺那樣太折騰。
但夏眠怎麽可能會答應，直接以自己是東道主為理由，堅持要跟着回去，還表示要請她們嘗嘗自己奶奶養的走地雞。
到最後，不光是她，連倩倩也要一起去，于是等出發那天，就變成葉子媽媽爸爸坐在前面，三個年輕女生坐在後面。
“你們看，真不怪我不相信科學，主要龍女廟确實很神奇……”夏眠握着手機将龍女廟相關視頻翻出來播放給她們看。
葉子：“哇，人真的倒飛出去了，真不是在演戲嗎？”
“不是哦。”
副駕駛，葉子媽媽聽着女兒和兩個好朋友在後面叽叽喳喳聊天的聲音，覺得不管龍女廟到底靈不靈，至少此刻她是開心的，那麽這趟就沒有白跑。
車程過半時，夏眠和倩倩精神還挺好，然而葉子卻是忽然沒有聲音，靠在椅背上睡過去。
看到她睡着後越發顯得蒼白的臉，夏眠和倩倩想騙自己或許只是醫生誤診都做不到。
車裏忽然就沉默下來，直到終于到達目的地附近時，夏眠開始指路：“車子可以從這裏開上去，然後先停在大壩上。”
龍女廟外，夏眠奶奶已經提前幫她們準備好拜神用的香燭供品，看到自家孫女時立刻迎上去。
“謝謝奶奶。”夏眠見奶奶已經在等着，趕緊上前去接她手裏的東西。
“奶奶好。”倩倩和葉子看到夏奶奶，異口同聲打招呼。
葉子媽媽爸爸則是特別不好意思地道謝：“謝謝嬸子，真是麻煩你了，主要我們來得急，對這些也不太懂。”
夏奶奶并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聽孫女說她朋友生病了想過來拜拜，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急人所急：“不用客氣，正好廟裏現在人不多，走，我們快去拜。”
廟內此時人确實不多，拜墊上都是空的，只有四五個年輕人蹲在牆邊打游戲，以及王琪晗過來直播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