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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情不願地洗漱完跟她來了觀景臺，二話不說就往她腿上躺，壓根不管周圍有沒有人。
她總覺得，他好像哪裏變了，但又說不上來具體的。
“欸？”
裴熠看姜檸初笑眯眯的樣子，咬牙切齒地拍了下江珩的肩膀，“我知道你肯定沒睡着，趕緊起來吧，要點臉，人這麽多呢。”
江珩眼皮都沒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她懷裏，悶聲悶氣地來了句，“好吵。”
姜檸初一手搭着他肩，一手順着他貼過來的動作輕撫他的後腦勺。
竟然……軟乎乎的。
他的手臂環着她的腰，配合地蹭了蹭她的小腹。
“卧槽，我服了。”
裴熠翻了個白眼，忽然想到什麽，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小生姜，你說說命運多奇妙。上次你在山頂，還為周博士哭得稀裏嘩啦的，這會……”
“啊？”
姜檸初懵了一瞬。
想起上次自己鑽進江珩懷裏爆哭的模樣，心虛地擡手蹭了蹭鼻尖，“沒有啊，是被你……”
“被我的蟲子吓到是吧？”
裴熠一副了然的神情，搖了搖食指，“當時我還真信了，現在可騙不了我。”
他瞥了一眼枕在姜檸初腿上的江珩，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難道不是因為周博士跟你鬧矛盾，你傷心了才哭的？”
姜檸初抿了抿唇。
手指無意識地覆上懷裏人的耳廓，輕輕揉了揉。
“不是的。”
她的目光落在天邊漸深的粉橙色交界線上，又轉回來，朝裴熠彎了一下嘴角。
“說來還得謝謝你，裴熠哥哥。”
她頓了頓，“如果當時不是你告訴我小時候被綁架那件事，我可能還以為我哥讨厭我，只想躲着他。”
“什、什麽？”
裴熠眼睛都瞪圓了，努力回憶上次在山頂的場景，“還有我的事兒呢？”
他想起自己剛見到姜檸初時，随口憶當年的那番調侃，恍然大悟，“我靠，難怪之前你哥不帶你出來玩，我還以為他對誰都那樣，原來疏遠你是為了保護你。”
“所以那會兒你哭是因為你哥？”
感慨之餘，他陡然想起自己的初衷，“等等，我問這個不是為了吃狗糧！”
姜檸初被他這麽一說，臉上泛了層薄紅，有些窘迫地移開視線。
話音未落，天邊的粉橙色暈染漸漸變濃，不遠處的人群裏爆發出歡呼聲。
一直躺着的江珩不知什麽時候坐直了，極其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毛毯，搭在自己肩上，将兩人一起攏了進去。
晨光從雲層邊緣滲出來，先是極細的一線金色，慢慢變寬、變暖，眨眼便把整片雲海染成由淺至深的暖色。
遠處的城市在流動的薄霧中漸漸蘇醒，樓宇的輪廓被晨光勾出一道若隐若現的金邊。
雲層忽地透亮，一輪圓日從浮霧中探出。
耀眼的紅光從山巅鋪開，沿着霧氣漫向城市的邊緣。
快門聲此起彼伏，伴随着歡呼聲與吶喊聲。
姜檸初望着眼前的晨光，心跳不自覺地快起來。
上次看日出，也是這樣霧蒙蒙的早晨，也是他坐在她身邊。
她想起電光火石間轉瞬即逝的對視。
那時，她剛剛“找回”誤解多年的哥哥。
有緊張，有好奇，有難以言喻的羞澀。
現在不同了。
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轉頭。
想再看一眼。
她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一點一點偏移角度。
微涼的薄唇毫無預兆地貼了上來。
雷鳴般的心跳聲快要震破耳膜。
她顫抖着睫毛悄悄睜開眼，撞進他深色的瞳底。
他臉上依舊是淡漠無波的上位者神态，沉靜，冷峻。
可是，她感受到了底下汩汩流動的愛意。
讓她心甘情願沉溺其中的，濃烈的愛意。
一呼一吸間，她好像也聽到了他的心跳。
毛毯外，人群在為壯麗的景色歡呼。
一方天地裏，時間凝滞了。
只剩下兩人交纏在一起、溫度不斷攀升的氣息。
暧昧、旖旎。
“哥……”
她動了動唇，想要說點什麽。
又覺得任何詞彙，都不足以表達這一刻。
他擡手，指腹輕蹭她的臉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世界忽然變得安靜。
身處雲端，竟真的生出些飄然之感。
洶湧的人潮排山倒海般掠過。
她猛地回過神，聽見裴熠的聲音。
“你倆偷摸乾嘛呢，老子想要個合照這麽難嗎？”
江珩輕嗤了聲，把毛毯從兩人頭上掀開，面無表情地看了裴熠一眼。
裴熠本來還想再補幾句，被他一眼掃過來，話到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小生姜，上次我們就沒拍照，這回總得來一張吧。”
姜檸初稍稍緩過來些，笑着點頭，“好啊。”
裴熠将手機調成自拍模式，招呼兩人人背對日出看鏡頭。
照片定格，畫面裏他和姜檸初笑得開心，江珩站在中間，一如既往沒什麽表情，冷淡的輪廓被晨光勾出一道金邊，倒也不算突兀。
裴熠看着照片，不滿地瞄了江珩一眼，低聲道，“讓你比耶你不肯，好歹笑一笑啊，你看看，這畫面太詭異了，你跟我們簡直是兩個圖層，像P上去的。”
姜檸初湊過去看了一眼。
晨光鋪滿畫面，她和裴熠分別靠在江珩兩側，笑得燦爛。
江珩雖然只是平時的樣子，但放在一起确實有一點微妙的割裂。
“額。”
她想了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如果我哥笑了，可能會更……”
裴熠和她對視，認命般點了點頭，“也是，算了，他能跟我們拍合照已經是重大進步了，孩子成長離不開家長的鼓勵。”
說着，他扯起一個笑容，拍了拍江珩的肩，語重心長，“沒關系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下次争取笑一笑。”
江珩沒理他，反倒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側頭看向姜檸初，“我們倆拍。”
姜檸初怔了下，愣愣地點頭，“好。”
裴熠想說點什麽，但已經本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給他們讓出了一些空間。
江珩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兩人。
姜檸初往他身邊靠了靠，露出甜美乖巧的笑容。
他按下快門鍵。
她以為已經拍完了，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他忽然偏過頭，低頭吻在她側臉上。
畫面定格。
“草！”
裴熠沖上來，一把搶過江珩手裏的手機，打開相冊，低頭盯了兩秒，擡頭瞪他，“媽的，拍這麽好看，跟我拍就演僵屍？真有你的。”
江珩冷冷攤開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裴熠罵罵咧咧地把手機放回他掌心。
姜檸初被說得好奇，湊了過去，“我看看。”
畫面裏，江珩臉上沒了剛才那份高高在上的冷漠疏離，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若有似無的淺笑，眼底是明晃晃的偏愛。
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看得出來，他當時是在看屏幕裏的她。
右滑，下一張。
橙紅色的天幕鋪在身後。
他閉着眼，唇瓣貼着她的臉頰，輪廓被晨光勾得極柔。
她因為驚訝也閉着眼，但嘴角是彎的。
看上去，很幸福。
她甚至想好了什麽樣的相框合适，擺在哪裏。
看到邊上已經紅溫的裴熠，她輕咳了聲，把手機遞給江珩，“挺好的。”
“何止是挺好。”
裴熠不屑地冷哼，“他故意的，我看出來了。”
江珩也不裝，直接回道，“跟你有什麽好拍的。”
姜檸初不知道怎麽打圓場，索性岔開話題，“我們一會兒是直接下山麽？”
裴熠順口接道，“他哪舍得你受累，我們坐纜車下山，送你回醫院。”
回到醫院，洗漱完換好衣服，剛好到醫生上班的時間。
姜檸初跟着陳醫生拍完片子拿到報告，一蹦一跳地回到病房，得意地朝跟在身後的江珩晃了晃手裏的檢查單，“你看，我就說吧，什麽事都沒有。”
江珩臉上少見地沒了冷淡，多了幾分鄭重，“嗯，沒事就好。”
“虛驚一場，報告已經發給太太了。”
陳醫生走得稍快點，特地放慢了步子，“不過小初這個過敏體質，還是重點關注對象，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姜檸初收起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
收拾完東西，和Leona打了招呼，兩人往停車場走。
走到車邊，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哥，乾媽不是說來接我出院？怎麽一早上沒見人？”
江珩拉開副駕車門，俯身幫她系好安全帶，“家裏來客人，我們直接回家。”
姜檸初眉心微動，小聲嘀咕道，“什麽客人……”
比接她出院還重要？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