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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chapter68比想得……
姜檸初擰着的眉頭還沒松開,手機已經舉起來了。
她鏡頭對着自己,飛快地掃了一圈身後的環境。
他靠在椅背裏看着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和剛才湊在她耳邊說話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椅子往外推了半步,又将手機轉了半圈,對着自己的工位,吸了口氣,按下接聽鍵。
“初啊,在公司嗎?”
蘇晚晴的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帶着點笑意,“又加班?”
“乾媽。”
她揚起笑臉,語調松快,“我今天在家睡懶覺來着,下午薇薇說有新項目,我想跟着長長見識,就起床來公司了。開完會和同事聊了幾句,不知不覺這個點了。”
怕蘇晚晴擔心,她又追着補了句,“已經都弄完啦,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有新項目好啊,蒸蒸日上。”
蘇晚晴臉湊近屏幕看了看,見她氣色不錯,放心了些,“偷懶好,勞逸結合。還是住得近方便,下樓就到公司,省得折騰。”
姜檸初乖巧點頭,望着屏幕,語速慢下來,“住得近方便,就是離乾媽遠了,乾媽,這周末我回家找你玩,好幾天沒見,想你了。”
“好孩子。”
蘇晚晴滿臉慈愛,“哎對,乾媽給你打視頻就是要說這事兒。晚上在市區吃飯,結束了順道去雲璟華庭看看你,結果我忘了密碼,你又不在家,就先回了。”
她毫不在意地說道,“不用你回來,難得周末好好休息。乾媽這幾天有時間再去找你,正好家裏有些好吃的給你送去。”
姜檸初一愣,随即點頭,“好呀乾媽!”
“好了,你快回去吧。”
蘇晚晴想起什麽,眉頭微微擰起來,“你們公司到雲璟華庭都是大路吧?走夜路不安全,有沒有同事一起?”
“安全的乾媽,沒有夜路。”
姜檸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兩個馬路的距離,我都開車上班,地庫到地庫,一點太陽都曬不到。”
蘇晚晴笑眼彎彎,徹底放下心來,“好,這樣好,天太熱了,一冷一熱你吃不消。”
又叮囑了幾句,視頻通話結束。
姜檸初收了手機,關燈,挽着江珩下樓。
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她忽然想起什麽,後背爬上一層涼意,臉色唰地白了。
“……欸?”
她扭過頭看他,“乾媽有雲璟華庭的密碼,豈不是随時都能進來?”
之前觀察下來,蘇晚晴基本不搞突襲,今天這種臨時起意還是頭一回。
萬一今晚他們倆都在家,門一開,保不齊會撞見什麽。
她順着那幾句話往下想,又感覺哪裏不太對,“不過密碼怎麽會忘記?張媽也有密碼的吧?”
江珩單手搭着方向盤,慢悠悠回了一句,“她進不了門。”
“啊?”姜檸初反應了幾秒,眉心微微蹙起來,“密碼錯的?”
他偏頭掃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其他人的密碼需要二次驗證,我不同意,進不來。”
姜檸初兩眼都瞪圓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消化完他短短兩句話裏的信息量。
她又确認一遍:“你是說,除了我們倆,其他人有密碼也開不了門?輸入密碼沒用?”
他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嗯。”
“怎麽做到的?密碼鎖不是輸完就開了嗎?”
她第一次聽說密碼鎖有這樣的功能,好奇心全被勾了起來,“會提示什麽?輸入錯誤?”
他趁着等紅燈的間隙,打開智能鎖的手機應用,遞給她。
她接過手機低頭仔細研究了一番,總算有點懂了。
蘇晚晴和他們,用的不是同一個密碼。
姜檸初手裏的密碼是一級密碼,指紋、人臉識別,都可以開門,蘇晚晴和張媽的密碼是二級密碼。
雲璟華庭的智能安防系統分兩種模式,警戒模式和通行模式。
警戒模式下,二級密碼輸入後會留十秒時間等管理員确認,管理員同意後門才會打開,管理員沒有及時确認,系統就會直接報錯,三次報錯需要再等待十分鐘。
通行模式下,二級密碼可以直接開門。
也就是說,平時他們在家設置警戒模式,就算蘇晚晴來了也進不去;他們外出了,改成通行模式,張媽就可以靠密碼直接進屋。
“欸?那今晚是不是警戒模式?”
她點開系統界面看了一眼,“所以乾媽打不開?”
他颔首,“嗯。”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又問道,“那要是咱們回家了,忘記設置呢?”
他下巴微擡,示意她繼續看。
她又點開功能界面看了看,這回總算明白了。
回家後默認是警戒模式,不用手動切換。
就算忘記切換通行模式,結果也和今晚一樣,蘇晚晴以為自己記錯密碼,開不了門。
不會出現他們在家時,門鎖被二級密碼打開的情況。
這麽多年,蘇晚晴進房間也好,去宿舍找她也好,都會先說一聲,從不搞突襲。
她每天和蘇晚晴聊幾句,動向都摸得清,加上這套系統,算是雙重保險。
幾分鐘前毛骨悚然的後怕,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她盯着手機屏幕,視線有點模糊。
是啊。
他是江珩,怎麽可能允許意外發生。
她想瞞,他就費盡心思把每個細節都處理好。
要不是今晚這一出,她可能根本不會知道他默默做了這麽多。
總是這樣。
那他呢?他做這些準備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哥。”
她把手機放回中控臺,暗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說道,“我一直想問你來着,沒提前和你商量,直接告訴裴熠哥哥我們的事,你……會不會介意?”
車拐進地庫,他借着看後視鏡的間隙掃了她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無所謂。”
她抿了抿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本來還準備了一串話想要分享,說同事們知道了都祝福,說大家很羨慕。
可那些話剛到嘴邊,全被腦子裏自動接上的下一句堵了回去:
乾媽呢?也無所謂嗎?
他對誰都是這樣的态度,從來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但蘇晚晴不一樣,不在“任何人”的範圍內。
她想問,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自己都沒想好的問題,抛給他,讓他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她不敢想了。
洗完澡坐在梳妝臺前,吹風機嗡嗡地響,鏡面上的霧氣一點一點散開。
鴕鳥的本能早就給了她既定的答案:先不管這些,等開學就好了。
可是,開學了她還是想跟他膩在一起,還是會出現在家裏,還是得面對蘇晚晴。
她放下吹風機,對着鏡子裏的那張臉看了兩秒。
等有機會先試探一下吧,心裏大概有數了再找他商量也不遲。
等了半天沒有動靜,她理了理頭發往外走。
側廳的露臺門開着,晚風把紗簾吹起來又落下。
他坐在藤椅裏,指尖夾着煙,猩紅的火星一明一滅。
她停在走廊口,愣了一下。
一直知道他抽煙,但已經很久沒見他抽過了。
上次是什麽時候?她想了半天,竟然完全想不起來。
在一起後他睡得還算安穩,藥也停了。
兩個人待着的時候,空氣總是甜的,她都快忘了,他也會有別的情緒。
可現在,他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陰影裏,整個人攏在那層薄霧中,像是從她認識的江珩裏分出來另一個人。
一個,她不熟悉的江珩。
記憶忽然閃回。
在江家別墅,他也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坐在暗處抽煙。
那時候她對他敬而遠之,在電話裏跟林薇聊周逸池,聊怎麽瞞着乾媽去實習。
他冷眼聽着,當作不知道。
現在呢?
又是什麽事讓他需要這片刻的安靜?
他很難懂。
一步一步,全靠她自己發現、察覺、猜測,好像永遠不打算主動開口表達什麽。
她站了一會兒,邁步走過去。
他聽見動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擡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她走到他面前,彎下腰,雙手搭在他肩上,湊過去聞了聞。
熟悉的海洋調雪松香,摻着晚風的涼意,還有很淡的煙草味。
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陌生的,讓她心口發緊的味道。
“怎麽一個人在這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