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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chapter60好像有個大
“哥。”
她莫名有點心虛,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慢吞吞挪到書桌邊,“衣服怎麽換了?”
他的目光始終鎖着她,“開會。”
“啊,這樣。”
離近看,金絲邊眼鏡的鏡框泛着冷光,整個人多了幾分拒人千裏的矜貴。
眼前像隔了一堵無形的牆。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胡亂回道,“那,你忙完了嗎?”
他合上筆記本,雙手交握,靠在椅背裏挑眉看她。
默了幾秒,慢悠悠反問道,“你的限定款,送走了?”
“……那個。”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下去,“那個本來是我拜托小姚總,看能不能給江氏單出一版,想着幫江氏宣傳一下,乾爸乾媽看了也高興嘛,小姚總之前有答應我說回去試試看。”
他沒說話。
她感覺周身的氣壓低了些,抿了抿唇,補了句,“裴熠哥哥不知道具體情況,說得誇張了一點,其實就是我想讓乾爸乾媽對聯名款多點了解,不好當着乾媽的面說那麽多。”
他似乎對她的解釋不甚在意,只是沉默着。
她思前想後,好像沒什麽漏講的。
剛才耳邊滑過的詞又一次在腦海閃過。
“等等,什麽叫,我的,限定款?”
他不屑地嗤了聲,飄來一個“你自己品”的眼神。
她皺眉,想再往前。
他的腿、椅子和書桌貼得嚴絲合縫,沒留下多少空隙。
完全沒有可乘之機。
“哥。”
她放軟了聲音,上半身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不像是會吃飛醋的人,這個限定款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道的。”
他打量她一眼,像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還是沒說話。
她倒吸一口涼氣。
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陷入這樣的處境,哄一個本來就冷冰冰的、還在生悶氣的冰山。
可是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限定款?剛剛解釋過,他好像不太在意。
這幾天忽視他了?倒是有可能。
“哥哥。”
她轉身走到島臺,倒了杯水端過來,笑嘻嘻地遞到他面前,“你什麽話都不說,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別生氣嘛,我真不知道他會來,也不是故意要氣你。”
他盯着面前的那杯水,磨了磨後槽牙,冷聲開口,“嗯,我就喝白開水。”
她愣了一瞬。
忽然想起蘇晚晴說的那句“你愛喝的氣泡水”,又想起姚騁那句“桑葚汁!我的最愛!”
恍然大悟。
她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哥,那瓶桑葚汁我随手拿的,拿的時候連是什麽都沒看清,乾媽提醒我我才知道。”
他擡了下眉,眼底劃過一絲意外,還摻着一點沒藏好的驚喜。
“你不會以為我知道姚騁喜歡喝這個,特地給他拿的吧?”
她笑得更歡了,臉上浮起一層緋紅,嘴巴微微撅起來,像是在埋怨他剛才的魯莽,“在廚房裏都那樣了,我哪有心思想這個?”
他垂下眼,沒說話。
周圍緊繃着的空氣忽然松了。
她湊近他,彎腰,鼻尖快碰到他耳廓時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個大醋壇子打翻了。”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好酸啊?”
他瞥她一眼,又移開視線。
她更确定了。
原來,他的情緒為自己而牽動,是這麽神奇又美好的感覺。
心裏像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往上冒,咕嚕咕嚕的,壓不住。
耳邊好像有聲音在一遍一遍地說:他在意你,他非常非常非常在意你。
她忽然想起他上次戴着眼鏡去“相親”的場景。
事後她抱怨,他倒像是在享受。
“氣死我算了,我有什麽立場吃醋。”
“吃醋對身體好。多吃點。”
她那時不懂他眼中閃爍的熠熠光彩,現在才明白,是被她在乎的歡喜。
是甜的。
可甜意還沒化開,酸澀就跟着泛上來。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因為“國外的白月光”內耗到失眠,後來又為了相親的烏龍躊躇不前。
吃醋這件事,她太懂了。
可是,他的白月光,是她;相親的事,他當場就解決了。
後來她質問也好,鬧脾氣也好,得到的全都是他溫柔的安撫。
她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穩穩地接住。
那他呢?
冰山之下,他的情緒,她甚至都沒關注到。
他有沒有失落、有沒有自我懷疑、有沒有吃醋到說不出口的時候?
如果連她遞給姚騁一瓶桑葚汁他都看在眼裏,那周逸池呢?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這幾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她咽下心頭的內疚,繞到另一邊,彎下腰,臉貼過去,聲音軟得能滴出水,“哥哥,真吃醋啦?”
他垂下眼,別過臉,嘴角那點弧度壓了壓,沒說話。
“不說話?”
她擡手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轉過來。
力氣不夠,沒拉動。
“冷暴力我?”
他輕嗤一聲,往椅背裏靠了靠,長腿交疊。
她趁他換腿的間隙,迅速擠過去一條腿,直接跨坐上去。
他的大手箍住她的後腰,擡起頭,直直地盯着她。
她勾着他的脖子,心髒快要撞破天花板。
太禁欲了。
太欲了。
金絲邊眼鏡,一絲不茍的黑襯衫,半藏在衣領下的喉結。
以及,黑色西褲下結實緊繃的大腿肌肉,和她坐上去之後無法忽略的那點溫度。
她捧着他的臉,親上去。
他就那麽坐着,不回應,也不拒絕。
任由她小雞啄米一樣啄他的唇。
“哥哥,我喜歡親親。”
親着親着,她把自己的呼吸親亂了,“我們以後每天都親親,好不好?”
她的眼裏水光潋滟,兩頰緋紅,“對不起,這幾天太忙了。”
“今天在辦公室看到你的時候,好想親你。”
她親他的鼻梁,親他的嘴角,親他滾了又滾的喉結,“想像無尾熊一樣挂在你的身上親你。”
“嗚嗚嗚可是不能親,好委屈。”
她輕咬一口他的喉結,“好多事不能做,在辦公室不能親,在外面不能牽手,在家裏不能……”
他的手掌猛地收緊。
腦子裏那根弦眼看就要斷。
他早就習慣了。
習慣在暗處默默看着她,看她來,看她走;習慣忽略自己那些多餘的情緒;習慣毫無波瀾地,平靜地等。
對他而言,黑夜是永恒的。
他能做的只有接受,忍耐。
可是,她像一道明媚的陽光,毫無預兆地沖進來,跟他說對不起,把你忘在角落裏了。
貪婪的本能讓他想要更多。
想回應,又忍不住後退。
怕她只是一時興起,怕她明天醒來會後悔。
她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漠似的,小手輕輕捧着他的臉,認真看他,“哥哥,啤酒節開幕式結束,我們出去住幾天,好不好?”
他終于開口,“好,我安排。”
她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嘴角那點笑意怎麽都藏不住。
她知道了,他根本就沒有真的生氣,他在等她哄他。
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重新坐直,看着他,兩手捏上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他的眼裏掠過一抹驚訝,但很快被玩味蓋過。
她唇角微勾,把剛解開的扣子又重新扣上。
他饒有趣味地看着她,甚至往後挪了挪椅子,給她騰出更多空間。
她的後腰抵着桌邊,手從他腰腹試探着往下,按住了什麽。
他的喉結猛地一滾。
看着她,依舊沒有動作。
像是猜準了她一定會退縮。
她的耳垂紅得滴血,但是手卻很穩。
解開西褲的紐扣,一點一點往下拉拉鏈。
他強壓下所有本能,一動不動。
想攔住她,又希望她能真的接受。
甚至生出一點點見不得光的陰暗心思,肖想她能喜歡。
不是為了遷就他的懂事,也不是事到臨頭不得不面對的無奈,更不是因為他的引導而稀裏糊塗地半推半就。
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喜歡,所以想要。
她見他不動,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他攥住她的手腕,氣息不穩,聲音啞得厲害,“姜小桃,不鬧了。”
“哥哥。”
她對上他幽暗的雙眸,眼底清亮得不像話,“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說完,她慢慢俯身,低頭,很輕很輕地,親了一口。
砰——
恍若白晝。
腦海裏所有的懷疑、試探、糾結、不确定,全部化作齑粉,飄在空中。
心裏那座關于她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的天枰,轟然倒塌。
他恍惚了一瞬,擡手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繼續。
“別。”
她仰起臉,撞上他眼底翻湧的猩紅。
唇角的弧度壓不住。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