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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俊揚站在舞臺側邊,端着香槟杯,下巴微擡。
臉上毫不掩飾的自滿和傲氣,像在欣賞一件屬于自己的藏品。
一曲終了,掌聲漸起。
楚藝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額角沁着細密的汗珠,燈光下整張臉瑩潤得幾近透明。
她稍稍平息,笑着看向人群中的趙烨,“就用這支舞,祝小烨生日快樂~”
趙烨帶頭鼓掌,其他人紛紛跟上。
“好!”
曹俊揚梗着脖子叫了一聲,把酒杯往旁邊侍者的托盤上一放,上前攬過楚藝的肩,“我們家楚楚,這身段,這功底,可都是血汗換來的。”
“這個舞啊,活脫脫就是她本人。”
他目光往人群裏掃了一圈,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趙烨拉家常,“這麽努力的大美女,竟然也要吃盡愛情的苦頭。跟錯了人,連個名分都不肯給。”
說着,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心疼壞了,花了好大功夫挖過來的。”
人群裏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姜檸初站在廊柱旁,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指節泛白。
趙烨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當衆說這些,只敷衍了一句,“心想事成了,曹公子,追到了就好好珍惜。”
“趙烨,你不好奇是誰嗎?”
曹俊揚舔了舔後槽牙,輕笑了聲,“話說回來,我豁出自己的面子,給你們避雷了,人面獸心、道貌岸然的渣男,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人群裏的議論聲逐漸變大。
楚藝往曹俊揚懷裏靠了靠,委屈地擰着眉,“俊揚,別在這裏說這個。”
“怎麽?那個人讓你吃了啞巴虧,我還不能說?”
曹俊揚氣不過似的,扭臉啐了一口,“不就是半南城麽,有什麽了不起,你們在南城混的人怕他,我曹家在興港,可不怕。”
趙烨正想不出他說的是誰,聽到“半南城”,臉色變了變,“半南城?你是說……”
“對,就是人模人樣的江家大少爺,江珩。”
曹俊揚看着衆人臉上變換的神色,輕蔑地笑了,“看吧,你們一個個都不知道,江珩這些年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你們不覺得奇怪?”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楚藝,“楚藝跟他的時候,連個名分都不敢要。為什麽?因為江珩就是這樣的人。”
姜檸初指甲陷進掌心。
林薇在旁邊按住她的手,垂下眼睑使了個眼色:別沖動。
她想起江瑤說的話,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手指。
楚藝伸手輕輕拉了拉曹俊揚的袖口,“俊揚,別說了。”
趙烨端着酒杯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話,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江珩推掉的聯姻,從南城排到北城。他要有女朋友,圈子裏還能沒人知道?”
楚藝斂睫垂眸,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他女朋友。”
這句話一出,剛才還在小聲嘀咕的人徹底壓不住了:
“什麽意思?江大少竟然是這樣的人嗎?玩弄了楚藝的感情,還不想負責任?”
“天吶,楚藝是不是被PUA了,怎麽卑微到這個程度啊,在一起就是在一起,女朋友的身份都不給?”
“別亂說,江總工作狂,平時身邊沒什麽女人,感覺有貓膩啊。”
“貓膩,能有什麽貓膩,人家話都撂這兒了,你還幫渣男說話呢,要麽你讓你的江總來澄清啊,說他不認識楚藝呗。”
“是啊是啊,我也不信,現在這社會,他要是乾淨,別人空口白牙就能往他身上潑髒水了?”
曹俊揚像是沒聽見趙烨的話,低頭親了親楚藝的發頂。
等大家的讨論聲低些,他才開口,語氣裏摻着點陰陽怪氣的憐惜:“跟了三年,連個名分都沒有,不是男人乾的事。”
他擡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經過姜檸初臉上時,停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
但姜檸初知道,他在看她。
林薇的手按在她手背上,沒松開。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江瑤提醒過她,不必跟這個人計較。
林薇也在攔着她,告訴她不必在意。
可是她沒辦法不在意。
曹俊揚的用意很明顯,趁江珩本人不在,毀了他的名聲。
男女之事最為私密,江珩不反駁,誰都沒辦法幫他辯解什麽。
楚藝說的那句看似否認的話,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哪怕江珩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三人成虎,出了這個場子,這樁風月事就算粘上他了。
她相信江珩可以很輕松地解決這件事,甚至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但她不想。
“跟了他三年。”
姜檸初輕輕撥開林薇按着她胳膊的手,往前幾步,“指的是什麽?跟,是戀愛,還是朋友,還是別的什麽關系?”
趙烨看了她一眼,立馬接上,“對,既然說了就說清楚。這三年江珩忙什麽,在座各位都有目共睹。別含含糊糊的,把人當傻子。”
林薇慢了一拍,想要跟上去,被一旁的江瑤拉住。
江瑤看了眼已經站在姜檸初身邊的趙烨,對林薇輕輕搖了搖頭。
楚藝低下頭,睫毛顫了顫,再擡起來時眼眶已經紅了。
“大家都是女人……”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何苦為難女人。”
曹俊揚笑了,發自內心的那種,暢意的笑。
他拍了拍楚藝的肩,目光掃過姜檸初,又掠過趙烨,最後落在人群裏。
“江珩都是裝出來的。”
他的語氣很随意,“背地裏,什麽都玩。楚藝跟他這幾年,身上受了多少傷,難道要現在扒出來給你們看?”
姜檸初和趙烨的質問讓圍觀的衆人愣了一瞬,而他的補刀成功讓議論聲又大了一圈。
楚藝埋在他的肩頭,梨花帶雨。
曹俊揚心疼地皺起眉頭,眼底的得意卻藏不住。
他這次來南城,只有一個任務,分化趙家和江家。
趙家有意和江家聯姻,江珩鐵血手腕,如果有了趙家的助力,曹家想要東山再起就難上加難。
趁着江珩被興港的事絆住,他想了這麽個絕妙的法子。
楚藝确實追求過江珩,真要翻舊賬,娛樂新聞還報道過她在江氏集團樓下雨中求愛的八卦。
他篤定江珩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更不會費心思去澄清,鬧大了更好。
現在看來,勝負已定。
“你哪家千金?這麽幫着他說話?”
曹俊揚上下打量了姜檸初一圈,“江珩的迷妹還挺多,看來風流債不少啊。”
姜檸初沒接話,只是看着他。
趙烨笑了,“這個你說對了,她确實是江珩迷妹,迷妹本妹。”
曹俊揚擺擺手,不打算糾纏,“罷了,我不跟女人一般計較。”
說着,他攬緊楚藝的肩,轉身要走。
“等等。”
姜檸初沒動,“說話要負責任,你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片面之詞,證據呢?”
楚藝淚眼汪汪地擡起頭,哽咽道:“你……”
曹俊揚盯着姜檸初看了兩秒,笑容慢慢收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認識江珩嗎?”姜檸初沒理他,轉向楚藝,“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證據嗎?”
“如果江珩傷害過你,我建議你報警。”
“如果沒有,”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告你诽謗。”
趙烨站到姜檸初身邊,冷冷地看着兩人,“曹俊揚,你最好說清楚,在我的場子惹事,趙家跟你沒完。”
背後交頭接耳的聲音大了一些:
“這個美女說的對啊,江少不在,不是随便他們講?”
“不好說,難道要讓楚藝當衆自揭傷疤嗎?有些話不用講得那麽清楚吧。”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江家有權有勢的,他們總不至于無中生有。”
“也對啊,可惜了江家沒個知情人出來說說。”
“江家人要是在,他們未必敢這麽剛,江總的手腕,誰惹得起。”
……
楚藝聽着周圍的議論聲,垂下眼,睫毛抖得厲害,“我、我……”
曹俊揚用力掐了掐她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楚藝抖得更厲害了,咬住唇,沒吭聲。
姜檸初看出點什麽,往前一步,緊緊盯着楚藝,“楚小姐,你好像有話要說。”
趙烨也跟着上前一步,“楚藝,不是誰哭誰就有理,證據。”
“不要慌。”
曹俊揚摟緊腿軟的楚藝,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江珩從不出席趙家的場子,興港那邊夠他忙的,今天不可能出現。”
話音未落,人群外圍忽然安靜了。
不是慢慢收聲的那種安靜,是像整個空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瞬間全部停住。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腳步聲不緊不慢,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口上。
江珩從人群裏走出來。
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着一顆扣子。
他走到姜檸初面前,低頭看她。
“怎麽動這麽大火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