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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還是了解自己的。
如果沒了這股沖動的勁頭,等着她的會是反複拉扯的自責和沒完沒了的內耗。
總不能跟他說一直都想親親,也不能說夢到過難以言喻的那些事,更不能說她半夢半醒的早晨就曾……
他關上水龍頭,幫她擦乾手上的水漬,放在唇邊吻了下。
“好吓人。”
她嘟嘟囔囔地擡頭看他一眼,又鑽進他懷裏,“剛才要是乾媽來敲門,豈不是完蛋。”
他輕笑,“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
說着,他拿毛巾擦乾她的雙手,又用熱水擰了毛巾,準備幫她繼續洗。
“……不用,我沖個澡吧。”
她的臉紅透了,還沾着未盡的情欲,輕而易舉地再次把他的欲望勾起來。
“哥。”她移開視線,輕咬下唇,“我,我想去洗洗,可是我……”
“等着。”
他重新系好浴巾,轉身往浴缸裏放水。
水放滿,他将她打橫抱起來,放進水裏,自己進了淋浴間,拉上玻璃門。
她的浴室很寬敞。
法式浴缸靠着窗邊,淋浴間在另一個方向。
雖然在同一個空間裏,有玻璃門隔着,暧昧的氣息總算是淡了些。
兩個人都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知怎麽就多了一股親密感。
她穿着絲綢睡衣,貼在他身側。
沒有想象中的尴尬和窘迫,反倒覺得安穩,踏實。
“哥。”她靠在他胸前,眨巴着眼睛盤算着,“明天早上調個鬧鐘,然後你悄悄回去?”
他唇角微勾,沒說話。
“別翻露臺了。”
想到他的“來時路”,她擰起眉頭,“太危險了,兩個露臺靠得近也不行。”
他低低嗯了聲,“明早爸媽去興港,不用擔心。”
“是嗎?”
她語調都輕快起來,“可是乾媽說明天下午約了下午茶,是在興港見朋友?”
他輕撫她的後腦勺,“是,明天你什麽安排?”
“我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覺得自己像終于等到父母外出的野孩子,“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點,“其實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去買的時候限量款沒貨了,明天去商場拿。”
他沒想到她會安排這個:“我陪你去。”
“你……你陪我?”
她有點無法想象他逛街的樣子,腦海裏浮現的是他站在Leona旁邊的畫面,“好啊,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去逛會兒,再把欠你的那頓飯請了。”
他輕嗤了聲,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還記着呢?”
“記得啊。”她不滿地別過臉,“你只是喜歡我早一點點而已,我也是有心的好不好?”
她忽然來了精神,“哥,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
他望着濃稠的夜色,眸光微閃。
不知道。
最開始,對他來說,這是一份責任。
這份責任什麽時候變了味,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只記得,當他發現看着她泛紅的眼眶會生出卑劣的生理反應時,能壓住自己的,只剩疼痛和藥片。
“不知道。”
他聲音很低,“姜小桃,如果以後,哪天你後悔了,害怕了,告訴我,我放你走。”
後悔今晚的沖動;後悔一時興起的喜歡;後悔掉入道德的漩渦。
他是一個魔鬼,所以,她應該怕他,也該有逃離的機會。
她不解地擡頭。
本以為他在開玩笑,可是他臉上的鄭重讓她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
“為什麽會後悔?”
她坐起來,擰着眉頭看他,“我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我想清楚了,雖然身份的事情現在解決不了,但和你在一起,是我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
她默了兩秒,認真反問道,“我為什麽會後悔?”
“桃桃。”
他坐直,伸出長臂将她圈進懷裏。
眸色黯了黯。
理智告訴他,這場豪賭,他已經贏了。
見好就收清算離場,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貪心不足,繼續賭下去,可能會粉身碎骨滿盤皆輸。
可是,他從不甘于命運。
他嗓音低沉,“你知道,我是一個病人。”
“我知道。”
她破天荒地從他的語調裏,聽出了不自信。
“你生病了,我陪你治。”
她眉頭擰得更緊,“治得好治不好,我都會陪你,然後呢?我自己選的,為什麽會後悔?”
他的喉結滾了滾。
準備好的話,哽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這麽坦然,這麽篤定,這麽理直氣壯。
“姜檸初。”他的聲音冷下來,“如果我的瘾……是你呢?”
“就這事嗎?”
她松了一口氣,整個肩垮下來,倒進他懷裏,“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吓我一跳。”
他愣住。
“你說的瘾是哪種?”
她抓住他圈着自己的手,摩挲他掌心的薄繭:“我不知道你說的這種上瘾的症狀是什麽?是每天要黏在一起,還是控制欲強,還是?”
腦海裏閃過點畫面,她抿了抿唇,“還是別的什麽?”
他沒接話。
“不管是哪種吧。”
她壓下一閃而過的羞澀,語氣随意,“從女朋友的視角來說,都挺好的啊。”
他默了默。
重複了一遍,“挺好?”
“對啊。”
她放慢了語速,像在安撫他,“男朋友黏人肯定因為喜歡啊,那我也喜歡他,這不是正好?雙向奔赴了。”
“占有欲控制欲什麽的,不就是吃醋嘛。”
想起什麽,她晃了晃食指,“但是,無理取鬧可不行哦。”
說着,她板着臉,一本正經地問他,“哥,你不會家暴吧?”
他輕笑出聲。
心裏頭沉寂已久的千斤重擔,到她面前,變成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她輕輕一吹,便随風散了。
“哎呀。”
她看出他的松動,索性撒起嬌來,“Leona說你最近狀态都很好,而且你自制力那麽強,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後悔的。”
他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
他該下地獄。
可他确信,這是天堂。
“哥哥。”她聲音軟下來,“以後別說這種話了,好不好?對我的積極性打擊很大。”
他閉上雙眼,手臂又收緊了些,沉沉地應了聲。
“其實,我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她絮絮叨叨的,像是感受到了同樣的患得患失,“那天看到你戴眼鏡,我都傻眼了,然後知道你是去相親……”
“不對。”
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放松下來,剛爬上來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她擡頭看他,“你那天穿那麽好看,是為了去相親?”
“好看嗎?”他眼裏的笑意一直沒散,“你猜?”
“我不猜。”她氣鼓鼓地重新躺下去,“氣死我算了。”
想到當天的場景,她又忍不住抱怨,“我都追到洗手間去找你了,你還在那問問問,我怎麽回答嘛,都還不是你女朋友,我有什麽立場吃醋。”
他翻身,将她壓在身下,覆上她的唇。
細密綿長的一個吻。
月光鋪在床上,她閉上雙眼,慢慢回應。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他才停下來,聲音裏帶着笑意,“早上準備送你上班,結果發現你溜了。”
她想起自己那天落荒而逃的樣子,心虛得很:“借口是不怎麽樣……但總比沒有強。”
“吃醋了?”
他凝視着她的眼睛,好像從那抹光亮中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吃醋對身體好。多吃點。”
她氣笑了,擡手拍他,“你确實有病。”
他恢複了平日裏的散漫調調,“都跟你說了,你自己不當回事。”
她終于徹底放心了。
“剛說哪兒了?”她想了想,繼續說道,“你說巧不巧,那天中午薇薇約了辦公室主任吃飯,直播一樣,你們那邊什麽進度我們全都知道……”
她回憶着,把這些天的忐忑、思念、糾結,全都說給他聽。
講着講着,聲音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夜色沉沉。
他聽着懷裏勻長的呼吸聲,第一次,覺得心安。
日上三竿。
枕邊的手機一直震,姜檸初摸過來,困難地睜開眼看屏幕。
身邊的熱度實在沒辦法忽略,她僵着沒敢動。
是裴熠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嗓音啞啞的,“嗯?裴熠哥哥?”
“小生姜?”電話那頭,裴熠幾乎是在尖叫,“你哥手機怎麽在你手裏?”
殘留的困意瞬間散個精光。
她眨了眨眼,扭頭。
江珩醒了,正淡定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壞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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