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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散了，車停在巷子深處，沒什麽人會注意到這邊。
她往前邁了一步，仰起臉，“哥哥，我有點想你了。”
“怎麽了？”他眉心微動，微微傾身，“飯吃得不開心？”
“沒有。”
她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索性又往前挪了半步，整個人埋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這兒黑，沒人看見，我抱抱你。”
江珩心底軟得不像話。
他一手攬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後腦勺，“有人看見也能抱。”
她貼着他的胸膛，搖了搖頭，“能抱，但那是妹妹的抱，不是桃桃的抱。”
“姜小桃。”
他的喉結動了動，望着她的紅唇，克制住想要低頭吻她的沖動。
姜檸初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加速。
想不管不顧地親上去，又猶豫了。
跟他接吻，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要是在大馬路上，親成中午那副難舍難分的樣子……
她的腦袋又垂下去。
江珩看懂了，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先回家。”
“好。”
姜檸初跟在他身後，等他拉開副駕的門，小聲問，“什麽時候到的啊？怎麽都不跟我說？”
江珩繞回駕駛座，發動汽車，“沒多久。”
騙人。
她抿唇。
忽然想起了自己中午跟他約法三章的事。
所以，他是因為這個約定，一直在暗處等着？
一扭頭，她看到了中控臺上放着的芋泥啵啵奶茶。
“欸？芋泥啵啵，給我買的？”
江珩抽空瞥她一眼，沒說話，只嗤了一聲。
那表情分明在說，明知故問。
她傲嬌地輕哼一聲，拿起吸管戳進去嘬了一口。
去冰三分糖，熟悉的甜味在味蕾化開，她嘴角翹起來，“真好喝，還是那個味道。”
想到之前何師傅也經常給她買奶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嘴巴比腦子快：“何叔叔給我買奶茶，是你讓的？”
本以為他會否認。
沒想到，他破天荒地“嗯”了聲。
姜檸初恍恍惚惚地，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麽。
難怪。
江家的傭人都是在江家乾了幾十年的老人，向來注重分寸，怎麽會主動給她買奶茶。
喝了這麽多年的芋泥啵啵，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都快不記得了。
好像是從轉學後。
鼻尖泛起一陣酸意。
她忽然想起沈記，追問道，“當時我和……在沈記吃飯，那份荷花酥，是你讓服務員給我們的，對吧？”
江珩沒想到她還記着這茬，眉尾微挑，又瞥了她一眼。
眼神裏，多了些嘲諷。
不知道是在嘲諷周逸池，還是在嘲諷他們特地排隊卻連荷花酥都吃不上。
她收回視線，心裏那點猜測反而更确定了。
是啊。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偶然，哪來那麽多巧合。
她深吸一口氣，想換個輕松點的話題。
目光落在中控臺角落的小惡魔糖果上。
想起他當時的那句“瘾大”，眉頭微微蹙起來。
腦海裏閃過Leona那份評估報告裏的關鍵詞，“成瘾”。
有沒有可能，他當時，不是在開玩笑？
一直以來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她故作輕松地開口，“哥，我記得你之前說吃酸糖有瘾，現在還是嗎？”
江珩專注地看着前方，淡淡地回道，“分情況。”
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試探，她攥了攥指節，“分什麽情況？”
他沒回答。
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一連串追問堵在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說。
可是，他明明說過，有她在，不用吃藥。
問題總要面對，一直猜來猜去不是個辦法。
她一咬牙，直截了當問道，“哥，你睡不好覺需要吃藥，和吃酸糖的瘾，是不是一件事？你生病了，對嗎？”
車廂裏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紅燈亮起，車停下來。
他掃了眼後視鏡，對上她執着的眼神，低低地嗯了聲。
明明猜到答案會是這樣，整顆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揪緊。
呼吸困難。
她曾有過無數次的猜想，卻從沒預演過真正開誠布公的這一刻。
想問的太多，反而一句也問不出口。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指腹，鼓足勇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道，“是，什麽病啊？”
“這個問題，能不能不回答？”
他重新發動汽車，依舊平日裏漫不經心的腔調，“我現在在考察期，不利因素風險太大。”
她緊繃的神經忽然松了一下，撲哧笑出來：“考察期？”
他看她笑了，唇角跟着彎了彎，“是啊，老實交待了扣分怎麽辦？”
“……”
她的嘴角抽了抽。
這是江珩？
那個殺伐果斷，人見人怕的江氏集團掌權人？
“既然是考察期，”她忍不住順着他的話接下去，語氣裏多了些俏皮，“總得秉持公開透明原則，把不利因素交代清楚吧？你不說，只會增加售後風險。”
他嗤了一聲，眼尾都染上笑意，“售後也是成交後的事了。”
“不行！”她有點惱了，眉頭擰起來，“我擔心啊，我早就有點知道了，每次問你你都回得不清不楚的。”
她撅着嘴，聲音低下去，“你不告訴我，我會亂猜。”
“好。”他語調輕松，“別擔心，小問題。”
姜檸初靜靜等他繼續說。
中控臺上，江珩的手機屏幕亮了。
Leona的電話。
他轉接車載藍牙，按下接聽鍵。
Leona日常寒暄了幾句，他一一應下。
“Sis。”難得見他如此耐心，電話那頭的Leona欣慰中帶了些探究，“你最近，好像心情還不錯？”
江珩餘光瞥了眼滿臉好奇的姜檸初，眼底的墨色化成一汪泉水，“嗯，Tia在我邊上。”
“Oh！”Leona幾乎是在尖叫，“Tia，你最近好嗎？”
姜檸初被這一聲喊得措手不及，僵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打招呼，“哈喽，Leona。”
“Leona。”
江珩看着她窘迫的樣子，笑着打斷，“Tia想跟你聊聊我的病情。”
“Sis？！”
Leona的聲音裏除了激動，竟透出一絲哽咽，“我什麽都可以跟她說嗎？”
“嗯，”他的語調沒什麽起伏，“不用瞞她。”
姜檸初懵了。
不知道為什麽，“不用瞞她”這四個字，聽起來有種說不清的親近感。
心底像是被羽毛掃了掃，癢癢的，酥酥麻麻的。
“Okay！”
Leona頓了頓，“我在走廊抽煙，現在回辦公室，三分鐘後我直接和Tia視頻通話。”
姜檸初攥着手機，忽然有點緊張。
她想說點什麽，但話在嘴邊，又開不了口。
“又變姜小呆了？”
江珩趁着右轉的間隙掃她一眼，“坦白從寬，我的态度能不能算加分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