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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chapter33睡眠障礙？
“什麽叫頭七……”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是這個話也太糙了。
姜檸初眉頭微蹙，小聲嘀咕，“而且就算忽略你的措辭……分手也不止七天了啊，好多天了。”
江珩不屑地輕嗤了聲,“所以相親？”
“……”
姜檸初噎住。
相親純屬玩笑,她發信息給他的時候,壓根不知道姚騁會來。
等等。
她怔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哥。”她扭過臉,盯着他,試探着開口,“你是因為我相親，才過來的？”
“不然呢？”江珩冷冷瞥她一眼，“我下了飛機趕過來吃炒飯？”
“噗……”
姜檸初沒忍住，笑出了聲。
或許是晚上的成就感後知後覺,或許是心裏不敢有的猜測成了真，她莫名開心起來。
對上他冰冰涼的眼神,她笑得更開心了。
窗外昏黃的燈光映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帶着鈎子般，把人的魂都勾走。
“哥,”她往前湊了湊，“我今晚表現怎麽樣？”
江珩喉結滾了滾，移開視線：“不錯。”
“就只是不錯？”她眉頭擰起來，不服氣地又往前湊了點,“大家都誇我很優秀欸！”
他轉回臉看她,眼底掠過一抹笑意，聲音沉下去，“很棒。”
“嘿嘿。”
滿意了。
姜檸初彎着眼,笑意從嘴角漾到眼尾。
“裴熠哥哥在路上嘛，我今晚就是來給薇薇提包的。”
她往後靠進座椅裏，語氣松下來，“然後他們在桌上聊什麽相親的事，A8A9的，我聽着新鮮，就順手發給你了。”
江珩看着她，沒接話。
“不是我相親啊……”她斟酌着用詞，聲音放慢了些，“聊相親的時候，我在悄悄給你發消息呢，根本沒我什麽事。等想回你的時候，正好大家喊喝酒，岔開了。”
誰知道後來姚騁會來，還是那麽個反應。
搞得好像真是她在相親似的。
江珩眉尾微挑，“現在有？”
“……”
姜檸初噎住。
怎麽感覺越描越黑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脫口而出：“就算是相親吧，那我也跟你報備了。”
她嘿嘿笑了一聲，嘴角彎起來，“之前答應你的，我可是做到了。”
江珩靜靜看着她。
裴熠在機場極力暗示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本就想第一時間見到她，順水推舟而已。
只是沒想到玩笑話成了真，姚騁一見鐘情，姚濱更是明裏暗裏撮合。
“嗯。”
他默了默，聲音慢悠悠的，“之前說談戀愛先帶給我看。今天這個報備，算什麽？”
？
姜檸初急着辯解，一口氣沒提上來，自己把自己嗆住，咳嗽了兩聲。
她擡手拍了拍胸口順了氣，擰着眉反駁道，“你說是相親，那我就順着你說嘛。就算是相親，我也發信息給你了，也算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吧？”
江珩望着她，眉目間多了幾分認真。
“我的意見？”
“對呀。”她點頭。
他毫不猶豫，“我不同意。”
“……哥。”
姜檸初失笑，語氣裏透着點無奈，“八字沒一撇的事，我們這就評價上了？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
江珩沒接話，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姜檸初偏過頭，望着玻璃上他那道模糊的側影，心裏咕嚕咕嚕往外冒泡泡。
“我不同意”四個字，在耳邊轉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管着的感覺，好像還挺好的。
車停在酒店門口。
姜檸初下車，跟在江珩身側往裏走：“哥，我們明天忙完，後天回南城。你呢？”
江珩步入電梯，頓了兩秒，“一起。”
“好呀。”姜檸初垂着腦袋，盯着轎廂側壁映出的影子，“明晚這邊有個篝火晚會，聽說挺有意思的。”
她擡起頭，從鏡面裏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你有時間嘛？”
江珩從鏡子裏看她，沒說話。
不過，他眼神裏的潛臺詞，她看懂了：你在問我？
好像确實有點冒犯。
他每天那麽忙，就算真有空，也不會對這種一聽就很幼稚的活動感興趣吧。
“……我随口一說。”
她摸出手機，裝作很忙的樣子，垂下腦袋。
“知道了。”
江珩望着鏡面裏她縮回去的樣子，嘴角多了點弧度，“到時候看。”
電梯停在四十六層。
走廊裏鋪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燈昏黃，空氣中浮着乾淨清新的茶香，透着一股幽靜。
姜檸初跟在他身後進了房間。
江珩徑直往書房走，“早點睡。”
姜檸初輕輕應了聲。
洗完澡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書房的燈還亮着，裏面偶爾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
她拿起床頭的水杯去客廳倒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邊飄。
還不打算睡麽。
姜檸初微微蹙眉。
剛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波士頓回來，落地就被裴熠拉去參加飯局，現在又開始處理工作。
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這樣的節奏吧。
她喝了兩口水，把杯子放進水槽，不自覺地走到書房門口。
江珩好像在開線上會議。
語音那頭有人用英文正在彙報什麽，他時不時應兩句。
她下意識擡起手想敲門，手腕懸在空中，又頓住。
敲門進去，說點什麽呢？
直接催他睡覺？是不是不太合适……萬一他真的有事要忙呢。
她捏了捏睡袍帶子，在門口來回踱了兩步。
可是，萬一他又熬一整晚呢。
家人的陪伴和關心……她最近好像，沒有做到。
晚上倒是誤打誤撞氣他來着。
正糾結着，門忽然從裏面拉開。
江珩站在門口，垂眼看她。
姜檸初剛洗完澡，臉頰還帶着水汽蒸出來的緋紅，頭發沒吹透，發梢有點濕。
他的視線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又不着痕跡地移開，“在門口杵着乾什麽？”
姜檸初做壞事被逮個正着似的，張了張嘴，心虛道：“我……路過。”
他眉尾微挑，沒說話。
就那麽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更心虛了，抿了抿唇，“我就是想問問你……還不睡嗎？”
“有點事沒忙完。”他把門推開，走回書桌前坐下，“你害怕？”
姜檸初腳步一頓。
欸？他以為自己害怕才來找他的？
也行。
她三兩步跟進書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嗯，你忙你的，我等你。”
江珩手指搭在鍵盤上，動作頓了頓，“等我？”
“對啊。”姜檸初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似的挺直腰背，“我不打擾你，就安安靜靜在這玩手機，監督你快點忙完。”
“然後，”她理直氣壯地補了句，“早點睡覺！”
江珩望着椅子上蜷起來的一小團，眼底漾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他收回視線，聲音低低的，“我加速。”
幾個跨國會議開完，又處理了出差幾天積壓的國內事務，再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
江珩合上筆記本，看向對面。
姜檸初斜靠在椅子上，額頭抵着椅背，手裏還握着手機。
已經睡熟了。
窗外夜色流轉，他的心底，也有什麽在暗暗湧動。
就那麽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走過去把人打橫抱起來。
睡得正香被打擾了似的，她不滿意地輕哼了一聲。
嬌嬌的，糯糯的，帶着點鼻音。
江珩腳步頓住，停在原地。
直到懷裏的人蹭了蹭他的胸膛，呼吸又勻了，他才重新邁步往卧室走。
“……哥。”
姜檸初睫毛顫動，沒睜眼，說話嘟嘟囔囔的，咬字不算清晰，“你睡覺呢。”
她的眉心蹙了蹙，像是很不高興，“你怎麽還不睡。”
分不清她是在說夢話，還是醒了，他放慢步子，低聲應着，“馬上就睡。”
“嗯。”她點點頭，往他懷裏貼了貼，強目标感的理智和極致的困意在打架，“你要乖乖睡覺，別老是不睡覺……我煩。”
他垂眸，看着她緊閉的雙眼，喉結不由滾了滾，“煩什麽？”
“我擔心啊……”
整個人被放到床上，她自然地側過身，将臉往枕頭裏埋了點，繼續自言自語般嘀咕，“人怎麽能不睡覺呢？”
“嗯。”江珩在床邊坐下，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知道了。”
月光沿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穿過落地窗漫進來，随着晚風拂過她的面龐。
纖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嘴唇抿着。
乖巧，安靜。
他看了許久。
然後俯身，極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清晨，手機在枕邊震個沒完。
姜檸初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接電話，是林薇。
濱釀那邊的合作推進得比想象中要快，林薇想趁最後一天帶團隊去總部拜訪一趟。
人在濱城，面對面聊一次，回南城後再線上對接會順暢很多。
她嗯嗯啊啊應着，挂斷電話後靠坐在床頭，眼神發直。
昨晚睡前的記憶一點點重新回籠。
自己在書房坐着玩手機，等江珩，然後，睡着了？！
完蛋。
她倒吸一口氣，閉上眼使勁想。
零碎的記憶一點點緩慢地拼湊起來：
江珩忙完了，把她抱回房間。
路上她好像醒了一下，還抱怨了他幾句，大概是這麽晚還不睡什麽的。
具體說了什麽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回了句“馬上睡”。
她撇撇嘴，用力點點頭。
可以，睡着了還能堅持監督任務，意志力驚人。
然後……
夜裏的夢境猝不及防地浮現在腦海。
她攥緊被角，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