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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钟罗汉只手托千斤古钟,这般重器,天下罕有。
古钟高近七尺,寒铁掺陨砂铸成,重逾千斤。钟身斑驳,褐锈混着青黑苔迹,錾刻一圈凹痕古梵文,佛力催动便金芒沿纹路亮起。
钟肩是朴拙莲瓣,钟口外撇,钟沿锋锐。钟顶双龙钟钮苍劲粗简,钟内布满回纹,鸣响层层涤荡邪毒。钟底留有数道旧凹痕,也曾除魔卫道。
与他对阵的是莳莨岭五老之首,蚩五。
蚩五冷笑:“见你们这些不事农桑的秃驴乞丐,老子便心烦。”
托钟罗汉声沉如钟鸣:“善哉——白龙寺以苦修立寺,僧众不外出托钵化缘,自耕薄田菜圃,以苦行证道。”
蚩五闻言嗤笑一声,面上皱纹挤作一团,掌底灰黑瘴气滚滚翻涌,腥臭的毒风四下漫卷:“花言巧语!什么自耕苦修,说到底不过是躲在寺中空谈慈悲!今日老子便拆了你这层佛门伪相!”
话音未落,蚩五足尖在地面重重一踏,碎石迸射,身形如鬼魅般窜出。他是莳莨岭五老之首,一身巫毒修为浸淫数十年,双掌筋骨扭曲,掌缘萦绕着腐筋蚀骨的碧色毒芒,一出手便是莳莨岭的腐骨阴风掌,掌风裹着细密毒针般的戾气,直扑托钟罗汉面门,攻势刁钻狠辣,务求一击封喉。
托钟罗汉巍然立在原地,脚下稳如扎根青石,不见半分慌乱。他双臂微沉,那口千斤古钟横挡在前。钟身古朴斑驳,刻满梵文,随着他佛力催动,淡淡金芒自纹路里缓缓流淌而出。
当——!
一声震耳巨响轰然炸开,音浪横扫四野,地面枯草尽数倒伏,扬起漫天尘土。蚩五毒掌狠狠拍在钟壁之上,碧色毒瘴撞上那层佛门金光,如同冰雪遇沸汤,滋滋白烟腾起,转瞬便被钟鸣涤荡一空,半点没能渗进钟内。
蚩五只觉一股雄浑浩荡的反震之力顺着掌脉倒冲回来,手臂发麻,不由得踉跄后退两步,心头暗惊。他久闻白龙寺武僧厉害,却没料到这托钟罗汉的劲力沉厚到这般地步。
罗汉声如钟磬轰鸣,平静开口:“施主执念太深,毒障蔽心,贪杀不息,便是苦海难渡。”
话音落时,罗汉臂膀缓缓抬升,腕间筋肉贲起,千斤古钟离地而起。钟体悬在半空,梵文流转,巨大的钟影遮去一片天光,裹挟着沉如山岳的巨力,自上而下缓缓压落。风声被钟身锁死,空气都似凝固,光是这份重压,便叫人喘不过气。
蚩五面色一凛,不敢硬接这当头一撞。他足下滑步横掠,避开钟影正锋,双掌交替拍出,一道道毒劲连绵不绝,尽数轰在古钟侧壁。砰砰砰数声连响,毒掌不断砸击,钟身震颤不休,金芒明暗起伏,却始终不曾碎裂。钟上梵文不住震颤,每一次鸣响,都在震散蚩五的巫毒瘴气。
“好一口破钟!”蚩五低喝一声,右手一翻,袖中滑出一串骨铃,指尖捻动,铃音幽涩刺耳。铃响之处,地底缕缕黑毒之气破土而出,缠绕向罗汉四肢,想要缠锁他的身形,困住托钟的手臂。
托钟罗汉垂眸一望,口中默诵真言,另一只空闲的手掌结出降魔印,轻轻往下一按。金色佛力自掌心倾泻,落地之处,那些缠绕而来的毒藤黑气遇光即融。趁此间隙,他手腕猛转,古钟骤然横扫,钟沿锋利如刃,带着千钧之势扫向蚩五腰腹。
蚩五瞳孔骤缩,仓促间提气后仰,背脊几乎贴地,钟影擦着他胸腹扫过,劲风割得他衣衫撕裂。不等他直起身,托钟罗汉手腕再抖,古钟回旋,自上而下再次盖落,这一式是佛门钟镇邪魔的杀招,要将蚩五锁在钟下。
蚩五情急之下双掌齐出,全力向上托举,碧色毒功尽数爆发,两股巨力相撞,又是一声撼天轰鸣。他双腿深深陷进泥土之中,脚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拼尽修为抵挡钟压。毒劲不断往钟面侵蚀,金光一点点黯淡,可罗汉的佛力源源不绝,钟身下沉之势,依旧缓缓推进。
蚩五喉间发闷,只觉五脏都被钟鸣震得翻涌,心头又惊又怒:“这秃驴,哪里来这般无穷无尽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