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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话一出口,张玄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张嘴想回话,老人抬手往下一压。
一圈淡金色的光幕从王座底下升起,把张玄罩在里面。
外头的脚步声、说话声一下全断了。
张小石扒在光幕外头,嘴巴一张一合,张玄一个字也听不见。
“别慌,外头听不见,看也只能看见咱俩站着。”
老人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里响起来。
“老夫剩下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一百息,长话短说。”
张玄稳住呼吸,用神念回过去。
“前辈既然看得见,那就直说,我脑子里那套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一直当它是天外邪物,对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跟着我魂魄一块儿过来的。”
老人笑了。
“它叫聚众火种,是万年前众生道主碑被打碎时,从碑心里飞出来的一点火。”
张玄眼前的内殿没了。
一片望不到头的平原上站满了人,扛锄头的农夫,背孩子的妇人,光着膀子的铁匠。
他们手拉着手围坐成一圈又一圈,正中立着一块百丈高的石碑。
天上的云层裂开,垂下几千根金链子,链头扎进人群。
最外圈一个老农的脸瘪了下去,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人往后一倒,再没起来。
金链子一根接一根亮起红光,平原上的人一片接一片倒下。
有个半大孩子哭着去拽他娘的胳膊,拽了两下,自己也软在地上。
“那是仙界的绝灵大劫,百万众生道修士,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血。”
“初代道祖撑到最后,把人人为师、薪火相传这条大道封进火种,往下界一扔,盼着哪天有人能捡起来。”
“这一等,就是一万年。”
画面散掉,四面墙又变回浮雕。
“那它为啥偏偏找上我,还长成那副样子?”
“因为你那颗魂魄里,装的全是拉人、带人、裂变这些念头。”
“火种自己没有模样,它顺着你最熟的那套东西生长,你最熟悉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张玄愣了好一会儿,低声骂了一句。
“合着我前世站台上忽悠人那点本事,反倒成了钥匙。”
“你那会儿怕死又贪,换别的法子,你未必肯管那些杂役,可它告诉你,帮一个人破境,你就能多活一天。”
“为了自己那点私心,你也得把他们一个个往上托。”
张玄想起柴房里的那些记忆,喉咙发干。
“那要是我光托人往上爬,自己一直吃返还呢?”
“那它早晚把你烧成灰。”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眉心。
“这层壳子底下留着一道死关,宿主要是一直吃下线的骨血,火种就会倒过来吞了宿主。”
“你在演武场砸了分润榜,又立了五大天条,把自己跟十万人拴在一块儿,壳子才褪下去,里头的道鼎才露出来。”
“那天你识海里碎掉的,是外头那层壳。”
张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名册,半天没出声。
光幕外头,洛沉舟蹲在东墙底下,竹简摊了一地。
他拿手指头顺着浮雕一格一格往下摸,嘴里念叨个没完。
“你看这儿,百工记分,种地的、打铁的、带孩子的,干多少活记多少分。”
姬长陵站在他身后。
“。”
“跟互助会那套工分和十环阵,就是一回事。”
洛沉舟抬起头。
“一万年前就有人这么干过,那咱们宗门这些年藏着掖着的道藏,到底算个啥?”
姬长陵抿了抿嘴,把拓纸按上墙,一下一下往实了拍。
光幕里,张玄从怀里摸出那两块半截命牌。
“前辈,我爹叫张元澜,我娘叫苏晚晴,十七年前,他们是不是来过这儿?”
老人看着命牌,脸上的笑收了,抬手往王座后头一指。
王座后面的地上嵌着一座圆形阵台,阵纹裂得到处是缝,几处缺口里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来过,就是他们把火种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