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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将骨简在石桌上缓缓推开。
上面刻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一些流程图。
“掌门，宗门不是没钱，是钱都漏光了。”
张玄指着骨简上的一处图表，声音很平。
“丹堂和器堂，每年从宗门公账上划走一百三十万中品灵石的款项，用来采购灵草和矿石。”
“但最后炼出来的丹药，卖出去的法器，刨掉所有开销，每年还要再亏空二十万。”
“外门十万杂役，每天累死累活，结果连一粒最普通的辟谷丹都换不到。这笔账，您觉得对吗？”
陆玄机目光落在骨简上。
上面的数据，比他从内务堂看到的账本，还要精确。
精确到了每一株灵草的损耗，每一块废矿的去向。
他沉默了片刻。
“丹堂那九个五品炼丹长老，脾气又臭又硬，连我的话都不一定好使。”
“你想断了他们的抽成，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到时候九峰丹炉全部熄火，这宗门的丹药就得断供。”
张玄笑了笑。
“我没说要断他们的财路，我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他手指在骨简上轻轻一点。
“炼丹无非就那几步，采药、提纯、控火、合丹。”
“最耗费心神、最讲究火候的，其实只有最后一步合丹。”
“我们可以把前面那几步，全都拆分开，做成一道道简单的工序。让那些做事细心、手脚麻利的杂役去学，去练。”
“采药的分一队，提纯的分一队，控火的再分一队。”
“让他们像流水线一样，把前面的活儿全干了，把提纯好的药液一份份送到长老们面前。”
“长老们要做的，只是开炉合丹。”
“他们省了九成的力气，炼出来的丹药数量却能翻上几倍。到时候从公账里给他们分的抽成，不但不会少，反而会更多。”
“您说，这送上门的钱，他们是赚，还是不赚？”
陆玄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震动。
这种想法，他闻所未闻。
将高高在上的炼丹术，拆解成杂役都能上手的工序。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却又好像真的可行。
“外门若人人都能接触到炼丹炼器的门道，学了本事，心野了怎么办？”
陆玄机放下了茶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外门几万人，真要生了反心，你我二人也镇压不住。”
“这个，我和沈玉衡也想到了。”
张玄从袖子里，又摸出另一卷更薄的兽皮契约。
《分阶权责契约》。
“想学本事，可以。但不是白学。”
“每个人都得实名登记，领自己的贡献点牌子。你做了多少活，学了什么东西，上面都记着。”
“十个人编成一个小组，互相监督。一个人犯了错，或者偷懒耍滑，整个小组的贡献点全部清零，三个月内不准再接任何任务。”
“想往上爬，就得先管好自己身边的人。”
“他们自己就会把那些想捣乱、不守规矩的家伙给揪出来。这比我们派执法弟子去盯着，用处大得多。”
陆玄机看着张玄，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年轻人，拿出的一套套东西，完全超出了他对宗门管理的认知。
但每一条，都好像一根针，精准扎在了灵霄宗最烂最痛的脓疮上。
“你这套法子，太过新奇，也太过凶险。”
陆玄机终于开口。
“我可以让你试。”
“但，你要立下天道誓约。”
他抬起手，一卷空白的金色古卷凭空出现在石桌上，散发着天道的气息。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若外门突破到筑基期的弟子数量，没能翻上一倍。”
“或者，宗门灵石进项，没能多出五十万。”
“你便自废道基，将你修行的众生法残卷，尽数交出，永世不得踏入灵霄宗半步。”
这条件，苛刻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