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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如何入了老伯爷的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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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之说,他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动静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赵通根本不晓得他在院门外还听得一清二楚。”

“那晚上祖母打了晟之,第二天一早晟之去了御用监,又去找赵通……”

“你们莫不是怀疑祖母通风报信了吧?”

“为什么呢?祖母不可能害晟之的呀!”

家中接连出事,徐静之的心弦也绷得极紧。

她能接受赵通是害人的恶徒,却很难接受祖母也站在了恶徒的那一侧。

他们明明是一家人啊。

喻辞搂着徐静之发颤的肩膀:“祖母不会害晟之,就像祖母也不会想让赵通害父亲一样,其中应是出了什么变故,或许是赵通不管不顾地下了狠手,祖母被瞒在鼓里,又或者被利用了……”

徐静之的脑袋靠着喻辞,久久没有说话。

夜愈发深了。

徐逸之送徐静之回去,再回静园时,喻辞已经梳洗好了。

待吹了灯,屋里暗了下来。

黑暗中,喻辞的眼睛明亮,也没有丝毫睡意:“我很好奇,老伯爷和赵通明明年纪差了一辈,为何会有极好的交情?

即便是忘年交,也得双方有值得结交的地方。

赵通此人论能力,论才华,都没有过硬之处,如何入了老伯爷的眼?

甚至连祖母都和赵通熟悉起来。

再者,赵通早在失窃案之前就已经在模仿祖父的风格了,父亲曾说,老伯爷万般反对他改换画风,这么傲气的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好友模仿的呢?

还是只要自家坚持自家的,好友的事管不着,也不会管的君子之交?”

徐逸之答道:“我不知道。”

如此直白的答案让喻辞侧目,转念一想也不稀奇。

徐逸之自小离家,老伯爷病故后才回来,能知道什么呢?

“我问问父亲吧。”喻辞道。

徐逸之半侧过身,催她躺下休息,又道:“桂花胡同很难再有明确的线索,明日我仔细查一查赵通这个人。”

他们对赵通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喻辞慢慢躺好,拉好被子,两只手老老实实收在身子两侧。

徐逸之看在眼中,没有说什么。

毕竟,夫人的睡姿着实不好,挥胳膊是迟早的事。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睡着了的喻辞翻了个身,胳膊越了过来。

徐逸之习以为常,扣了她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调查赵通,说难也不难,画院画士们的信息都有造册,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徐逸之不想通过画院,更不想通过御用监。

顾泠替他想了些办法,寻了赵家的黄册给他。

“真还要往下查?”顾泠问,“上次都告诉你了,工部急于结案。”

徐逸之淡淡道:“查到赵通头上,工部岂不是更松一口气?”

“从主犯变从犯,看似麻烦小了,犯事的不也一样犯了?”顾泠摊手,“原本挨一通骂,案子拖着,来回提起,愈发没脸。”

话是这么说,但顾泠也清楚,朝堂是朝堂,真相是真相。

徐见山死了个亲弟弟,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显然不可能。

反倒是接受了粉饰太平,那就不是徐见山了。

“查归查,只要别拖太久还没有一点进展,”顾泠压着声音道,“能按住的都会给你按住。”

徐逸之道了声谢。

看赵家的黄册,赵家从四代前就为匠籍,世代承袭。

前几代都曾入宫服役,只是手艺不显,一直是普通的匠役,直到赵通才得了寄禄官职。

朝堂有规定,寄官并不等于除籍,赵家还是匠户。

只从这一点看,伯夫人坚持的“士农工商等级不同”、“士人凑到匠人堆里打滚自甘堕落”也有她的一番道理。

赵通十六岁就顶替父亲服役了。

喻辞认为他能力不足,这个不足是与武英殿里许多天资卓绝的画士比,但与普通匠役比,赵通是有能力与天分的。

他两年时间里脱颖而出,入仁智殿,再三年入武英殿,二十岁出头就算有名有姓了。

而恩荣伯入武英殿时比赵通还年长了三四岁。

不同的是,徐家有爵位,恩荣伯在武英殿中冒不了头的日子比赵通轻松多了,且他还有老伯爷“看顾”着,不至于碌碌无名,毫无建树。

此时此刻,徐逸之看着赵家黄册,想起了夫人昨晚说过的话。

赵通到底是如何入了祖父的眼的呢?

总不能是赵通与父亲年纪相仿却以自己的能力杀入武英殿,让祖父对父亲不满之余还对赵通格外欣赏吧?

徐逸之很快就把这个预想推翻了。

如若是以“儿子的同龄人”来看待赵通,赵通就不会是祖父的忘年交了。

再看黄册,上头记着赵通的父母都早早过世了,有一妹妹比他小四岁,初嫁给另一匠籍画士,六年后守寡归家,再过五年改嫁离开京城。

赵通的妻子与他少年夫妻,早年只有一女儿,后来才又得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和小女儿还未成亲。

与此同时,喻辞也在向恩荣伯打听赵通。

她的理由很是简单。

衙门虽有衙门的调查与说法,但晟之出事前挂在嘴边的就是赵通如何如何,那作为自家人就该多琢磨。

恩荣伯听了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晟之嘴巴没边,你却愿意为他不着调的话多作思量。”

喻辞垂眸:“您就当是我不能去修壁画,不能去画院当值,在家闲过头了吧。”

恩荣伯也闲。

他本就是习惯了做活的人,哪怕不去主持工程,他平日也会坚持画画,打磨颜料,总归做一些与塑绘相关的事。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了他。

不止是身体受了重伤未愈,更多的是情感上的伤痕让他一下子从里到外都觉得自己老了。

“我还真不清楚父亲和赵通如何熟悉起来的,”恩荣伯回忆着,“我只记得母亲和赵通的妹妹关系好,他们兄妹时常会来府里。”

“我对赵通那个妹夫有印象,很热情外向,比我小两三岁,在父亲主持的工程里做过活,父亲夸他手艺还不错。”

“可惜运气不太好,在扶架上失足摔了,虽说性命无忧但腿瘸了,养了三个月,出门时走路没走稳落水没有救回来,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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